「那玉鸾献丑了。」

他优雅地坐来，夕雾自觉地取樱笋，放在玉鸾面前的矮桌上。

玉鸾调过琴弦後，随手弹奏一曲。?

卷帘看，红围翠簇，幽琴音袅袅未散，老琴师抚掌称赞：「鸾夫人的琴声鸣山籁，若风奏松琴，怪不得曲爷忍心割。」

玉鸾垂首不语，只听到老琴师续：「中不足的是，鸾夫人的琴声有克制……听起来似乎是角弦的琴轸松开了。」

听到这句话，玉鸾黛眉一挑，红微翘，心悦诚服地颔首：「老先生果然耳力惊人。」

「实不相瞒，老朽年少时常常饮宴会，耳力严重受损，现在剩一只耳朵的听力。」?

玉鸾纳罕地睁大睛，他刚才在琴坊外听琴时，丝毫没有发现老琴师的残废，而老琴师竟然单靠一只耳朵便听得樱笋的不妥之。

虽然玉鸾不曾发问，但老琴师好像察觉了他的疑惑，问：「鸾夫人可曾听说过骨传音？」

说着，老琴师从衣袖里一小小的木，他摸索着坐在玉鸾的对面，把木的一端放在樱笋的商弦上，然後抬起木，把木的另一端咬在嘴里。

琴僮在一旁：「请鸾夫人拨琴弦。」

玉鸾难得生一丝顽意，他刻意指法极快地挑琴弦，连串琴音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待玉鸾弹完之後，老琴师放木，分毫不差地把玉鸾刚才弹过的琴音的顺序说来。

玉鸾打量了老琴师手里那平凡的木一阵，他很快便猜当中窍门，睛亮起来，像个小孩般　　拍着手笑：「您这是以木传递琴弦上的震动，继而准地受到琴音的力度，并以此来调音。」

老琴师微笑：「鸾夫人当真是蕙质兰心。」

玉鸾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对老琴师的态度愈发尊重。

「耳聋之後，我以心灵倾听，反而听得更清楚了。」老琴师低声：「其实，比起听觉，琴弦的震动更能够传到心里。」

光似酒，莺语透窗栊，老琴师的话醇厚动人，静静地徜徉玉鸾的心间，但玉鸾毕竟双耳健全，所以不太懂得老琴师的言之意，他只是雾里看地明白，那是现在的自己尚未企及的境界。?

老琴师话锋一转，笑：「修理琴轸不过是雕虫小技，不该难倒心灵手巧的鸾夫人。」

玉鸾心中一阵痛，他偏看着风满，淡淡地：「有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