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的人却还是重重地压着他的肩膀。他死死忍着剧痛，勉为其难地仰起上，痴痴地看着楼月璃。

红扬绣帘栊，烛香雾但见青丝如同血红织绵散全，弱骨柔姿不堪一击，晏怜绪的惨白脸宛如梨朝月，泪珠若凝浮璧，猩红碎掐，透着凄的楚楚动人。

熟悉的大厅，熟悉的陈设，楼月璃总是有意无意地保持旧时晏府的格局，无时无刻地警醒着晏怜绪现在的份—他早就不是众星拱月的晏小少爷，只是一个可以任意杖责的失男而已。

曾几何时，堂堂正正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的是晏老爷，满浴血，骨尽断，如同垂死小兽般被狼狈拖大厅的是小黑炭。

事过境迁，被打惩罚的是往日的晏少爷，冷然看着他的却是楼爷楼月璃。

既然楼月璃没有阻止，负责行刑的人自是继续向晏怜绪挥动黄荆，其他人似乎全被此此景吓着，只是面面相觑，鸦雀无声，连红袖也没有说话了。

沐浴在血汩里的金丝雀逐渐奄奄一息，钗凤斜欹，鬓蝉不整，蛾眉似新月初坠，染血的秋香缂丝袍散落地砖，宛若双檠分焰，红影加。清泪滴破胭脂脸，墨眸幽芳洗尽，编贝玉齿用力地咬着红，鲜血却不住地从间沁来，彷如嘴荼靡牡丹。

月挂檐牙，影重重浸宝阶，楼月璃一手支颐，玉笋轻鸦青鬓角，他斜斜地瞥着晏怜绪，绿眸冷狠戾，笑意丽却残酷，比天边的明月还要冰冷，看不一丝一毫的怜惜。

这场惩罚，从来与外人无关。

曾经的海枯石烂，如今的天崩地裂，从来只是楼月璃和晏怜绪之间，也只能是楼月璃和晏怜绪之间。

夕雾终於还是放弃挣扎，她定定看着楼月璃，沉痛地说：「楼爷，难您忘了您答应过曲爷什麽吗？」

楼月璃沉默不语。

晏怜绪的右耳几乎听不到了，左耳却还是清楚地听到夕雾的话。

他自嘲地笑着。

答应过什麽？

答案过会好好照顾晏怜绪，把曲雪珑欠他的一并归还吗？

这两个男人，何曾真正地在意晏怜绪的想法？

由始至终，晏怜绪不过是辗转於他们的掌心的玩而已。

晏怜绪可怜地蜷缩在地砖上，浑抖得跟筛糠一样。他断断续续地噎着，噎声如同杜鹃泣血，的血池缓缓蔓延，凝脂酥的肌肤没有一是完整的，尽是开绽，得可见森森白骨。?

梅金钿半落，沾着一滴血红，如同雪中红梅丹焰，额上破相的伤疤。容颜褪堕萼，珠泪开角血迹，胭脂渍透，衣襟。

原来，当年的楼月璃是那麽疼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