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舒心微笑，展开双臂，在落雪中，努力呼着远山的气息

“雪儿！我们去哪儿啊？——”我问她。

她回过来，在小雪侵袭的朦胧清晨对我微笑，明媚倩影的廓竟分外皎洁。

但北方此间天地广阔，所有的风景都开敞着，低低渺渺沿地平线展开。

“好冷的，是不是？”她抬起脸，柔声问我。

这就雪了吗？刚刚九月末的天。

她的成熟与丽总着少女的姿态，她有着令人心生亲近的奇妙距离，是不自知的矜持与自制。然而这距离，如今已不存在。

雪落在柏油路上，会化；落在草叶上，就不会。

不知絮絮坠落的是不是飘雪？……

“……欸？！芦雪！程芦雪！——你等等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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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你去哪儿啊？！……”我在雪雾中急得叫唤。

我们站在一个空旷的大运动场上，结结实实的土梗地，其上结结实实的草甸负雪。

程芦雪忽的微一低，脱开我怀抱而去。

路途中，程芦雪一直在照顾我，可我年纪轻轻、活蹦，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照顾的地方。

连去车厢后面打开这样的小事，我也无法手。

冽风飞雪里，我大包小包，寻着她咯咯的笑声，追上街。

“你才不要跑呢！黄小猫！”她逆着凶猛的风在我耳边欣喜喊：“你若是丢了，就自己回家！”

程芦雪急急跑小车站，将行李提包往地上一放，伸手。

真的雪了。

“雪儿！——”我声喊她，拎住行李急急跑向她。

然后，消失另一条小巷。

“看呀！黄小猫！……”她里闪烁起光溢彩：“雪了呢！……是山上飘来的雪！”

天空沉，气温冷得怕人。

“切！我才不会丢呐！我顺着火车，都能走回家去！”我后脑勺着雪，大声说。

贵矜持的那面，大概在愈来愈往家乡行驶的火车上，慢慢失落了。

灰蒙蒙的北方小城。

她在前面笑：“上你就知了！——”

毫无顾忌，边笑边闹，世界上似乎只剩我们两人。

路灯稀落，东方微明。

“嗯！”我将厚厚的线围脖拢拢，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你可不要跑哦，不然我就找不到你了！”

经过铁、绿、汽车、小的洗礼，一天一夜之后，我们在晨曦里到达。

“黄小猫！追我啊！”她回，边背着手倒退去，边笑盈盈逗我。

她忽然完全的，彻底的，变成一位邻家，少女般的婉柔贤淑，易于亲近。

如果程芦雪还能赠与我什么惊喜，这一刻已经足够。

“哦！——你就是不想拿行李！哼！——”我手里左右有包，还得把她丢在地上的包捡起来，夹在胳膊底。

九月末的雪。

后面就是白雪皑皑的山。山远远又有几间平矮的校舍。

天很早，人很少。

“我妈妈在那里教书，还是校呢！……”程芦雪指着那排教室：“这就是我的小学。”

雪絮飘然，愈加致密，她发缱绻，忘记在东南风中裹绒堆蓬的围巾和修柔的大衣。

我从不知，一场雪，竟能叫人这样喜！

雪落地，就化，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