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斐琦看着悦在他靠近时又往墙角拼命挤的举动，已知悦此时神智不清又全神戒备，首要的是打消他的戒备，先把人带走尽快医治才行。

周斐琦却耐心地继续哄着，同时手臂再度向前，直到手指指尖到悦的脸颊，似是被那灼的温了，他没忍住轻轻一抖，悦却好似如梦惊醒，突然一把打开他的手，大叫：“别碰我，别碰我！你走！你走！”

就这样，五年一晃而过。

悦似乎是在努力辨认前的人，然而，却始终没有将手递过去。

唯一不变的人，是李景。

这一天，三殿府彻夜灯火通明，数名御医番会诊，只为救那陷迷的少年于危难。

正常的哥儿，在十五、六岁会开始分化。悦，才十一岁啊，他还这么小，就……

周斐琦哪里还能真走？他不但没走，还一把抱住悦，抱怀里，一一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背，他甚至用那一项羞于示人的五音不全的嗓哼起了儿时母后哄他睡唱过的歌谣——

‘郎儿乖，郎儿乖，早安睡，上玉桥，登天梯，摘星辰，奉太虚，享平安……’

他从军之后，每月都会给悦寄一封信，月月不断，数年如一日。这事在平京贵胄间传甚广，人人都说李景，难得不计较悦被那公孙亵玩过的黑历史，看这样，将来必然是要娶他为男妻的。也因此，这些年来，本没人到府来给悦提亲。而家也觉得，悦若能与李景结成连理倒也不错，便放任不了。

三殿周斐琦上位太后，一次都没有再来看过悦，倒是逢年过节会差人来给他送礼，当然梁霄和柳清歌也同样会收到太殿的礼。这一没有人会多想，知的人多说一句‘太殿仁厚，倒底还是念着昔日伴读分’云云。

这一天之后，李景因执剑伤人，被发冲军当小兵，从此踏上了征战沙场之路。老皇帝听说伴读悦是个哥儿后，沉良久，终：“既是哥儿，伴读便停了吧。”悦因此失了伴读之职。

第7章 君之行仪

悦经那事之后，到底元气大伤。从那时起，他便缠绵病榻，整个人上原先那些光彩，也如凋谢的朵，逐渐消散。江南家听闻他所遭遇的事，失望有之，但仍是让他留在京里。家的意思，既然是哥儿，以悦的姿容放在京城用以联姻也是好的，没必要再接回江南了。

悦是哥儿这个事实，原本是周斐琦这几年来私藏于心的隐秘，他甚至每天都在这么期盼着，然而当这份期待在此此景之成真，周斐琦却怎么也兴不起来！

不得不说，李景的信，确实是悦撑过这五年的唯一神支。外人如何看待他和李景的关系，悦不想听，也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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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五年，悦心的痛苦无人知晓，他变得越发沉默寡言，也甚少再与昔日的伴读同僚们联系。倒是柳清歌和梁霄还常常主动来看他。只不过，碍于悦的哥儿份倒底也不像从前那般放得开了。

悦抬起迷蒙的双，寻声望来。周斐琦趁此单膝上床，前倾，将伸去的手再度往前送了送，重复：“悦儿，是我，三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来，把手给我，乖，我带你走！”

这样的少年，在展颜的那一刻，带的生机会是何等惊艳，本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得了的。只能说，那是一摄魂夺魄的，仿佛一瞬间，天地皆因此失了颜。

于是，周斐琦向悦伸手，柔声唤：“悦儿，别怕，是我，我是三殿。”

这五年来，悦不论是上山礼佛祈福，还是逛于街市，或者连书舍都平平安安，再没有遇到过当年那样的灾祸。这里面李景的功劳有之，周斐琦的功劳也有之。这两位分别派了李家的死士和中的影卫护着悦，要是还能让他遭了难，那护卫们也实在太废了。

单是这个香气，足以说明悦的份了——他是个哥儿，一个正于中的哥儿。

又两月后，宝国公通敌一事被揭，满门狱，男丁全斩，无一幸免。

这一天，李景赶到南郊的庄时，扑了空。他一怒之，一剑砍公孙的老二，从此彻底得罪了宝国公。

这一天，周斐琦用他积攒多年，仍为数不多的温柔，为悦拨开了前的迷雾。

少年经祸，不但伤，更是伤神。

这一天，周斐琦亲吻了悦的额，将昏在他臂弯里的少年，带回了三殿府。

三殿因临危不，事得宜，在皇后的运作，于三月后正式册立为太，主东。

五年了，悦也已十六岁，却不似别人那般英姿发，而是多了许多娴静和沉郁之气。他的脸上几乎没了笑容，整个人总显得孤零零冷冰冰的。可即便如此，在每月收到李景的来信时他的脸上也难得会一丝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