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攻城，少将军不也有不攻城的打法么？”

云琅不语，将药碗放在一旁，一只手探了小王爷的袖。

刀疤费解：“开正该是犁地的时候，应城里没有多少民，都是本城百姓。守着祖田, 给多少银也没人肯卖的。”

“没疯？那是怎么想的, 粮再不够也不能杀啊。”

他已用不着再喝参汤，上虽还有些亏损，慢慢调理补便已足够，如今白源的药是拿来祛理气的。

景谏想了，：“襄王与金人憋在应城，僵持拉锯，退两难，自然也动不得……还有哪一方？”

“耕？”刀疤愕然瞪了睛，“襄王疯了？生怕他这城里不打起来吗？”

不归楼这些年攒来的上好药材，有不少在戈草原才，京城都难得一见，全砸在了云少将军的上。

景谏哑然：“昨夜那香酒气，我闻着睛都快绿了, 何况金人？”

虽说此次云琅来北疆，本就是冲着收复朔州。可朔州毕竟已被占了十数年，中间有过几次割，也无非是从辽人手里输给了西夏，又着西夏的壳了金人的馅。

倘若襄王一派能当真有些骨气, 先忍痛断了这把谁也握不住的双刃刀。纵然两方敌对，朔方军也不是不能手相助，先一同抵御了外敌, 回再来彼此清算。

“少将军给过他机会, 以金人昨夜那般动摇的战心战意, 只靠应城兵也能解决净。”

白源笑：“有好消息，匹盔甲已到了大半。加上昨日忽然多来的三百匹，再给我一两日，就能齐了。”

朔方军围而不攻，不只是因为攻城太耗兵力，更因为一旦攻城，以襄王狠辣心，定然将平民尽数驱赶着在前面、押上城。

北疆风沙燥，等过了早的霖雨，更能将这些年积在骨间的寒散得净些。

景谏愕然：“朔州？”

白源坐在一旁, 将药炉放，摇了摇。

白源：“倘若他能醒悟, 当断则断，也不会行此策。”

景谏叹了气，接了一碗腾腾的藿菜羊羹，一气喝净：“箭在弦上，如今只怕谁也退不得了。”

“不征, 也没有别的办法。”

披甲帐：“昨夜应城征耕五, 给那群金人供上去了。”

萧朔看了看云琅神，自袖中摸块糖，单手剥开糖纸，搁在了尽力保持威严的少将军掌心：“朔州。”

应城里不只有铁浮屠，有叛军，还有寻常的百姓。

“嗯？”云琅撑坐起来，笑了笑，“也不是。”

朔方军设宴诱敌，暗地里不知布了多少兵，一来是防备城突袭, 二来也是在等应城的动向。

“夺城有什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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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心中都清楚，要夺城池不可急于一时。纵然兵力足够、合围清缴，遇上鏖战日久的，半年一年也都是寻常事。

帐一时没人说话，炉火静烤着泛苦的药，不知是谁低低叹了气。

“依我看也是好事。”白源拨了两火炉，看向云琅，“少将军不说话，是否我们漏算了什么地方？”

云琅攥了攥手腕，接过先锋官得不了的药，喝了两：“我在想，战局倏忽变换，唯有这仅剩的一两日……谁也动不得。”

“给了一宿的机会，可惜。”

景谏担心云琅着急，迟疑着劝：“攻城夺地，蓄势缓压。朔州不同于其余北疆城池，是当真易守难攻的屯兵重镇，急不得——”

“朔州……不在一两日。”

“我们动不得，是因为要等，还要等大军赶到。”

“好事啊！”刀疤一喜，“到时候还老法，三面一面松，放个让他们钻。只要敢从乌壳里来，看他们还怎么拿别人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