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以为他们会上逃，他们利用这一，先躲在客栈地板底，在对方注意力转向外面时，闭气从沟底逃了去。两人到达庙里时，早已满臭泥，看着像两个泥怪，狼狈不堪。

倚着破败的神像，两人同时叹一气，接着同时相视大笑。一边笑，又因为太臭而不住呛咳。

裴君玉边咳边笑：“今日当了一回沟鼠。”

楚云飞摸着肚：“倒也不坏，不过沟鼠肚饿了。”

裴君玉：“嗯，那我们去当米仓里的老鼠。”

他们以前亡时也常说这闲话，米仓里的老鼠，便是要钻别人家白吃的意思了。

楚云飞笑声，但他笑归笑，神依然带着警觉，不时注意周遭。

这里还不够安全。

不如说，这座城，恐怕已没有安全之地。

裴君玉也知如此。他自从看到靖王遇刺，心中便有不祥预，刚才自觉上就要到曹地府，没想到还能苟活几刻。

常人谓裴三公淡然自若，退有度，即使在最危急的状况也指挥若定。三年前楚云飞死后，这一越加明显，以往的顽和玩笑话，也都随着火焰焚烧殆尽，只剩完若人偶的裴三公。

这些，一半是使然，一半因为他早已将一切安排好。即使这世界少了他，他的计划依然会运转去，尽结尾他不能得知，但也已尽力而为。

他们在久的亡之后，带着伤痕和风沙回到朝廷，以为一切已结束，他们打倒一切。但无论当年楚家的灭亡，皇逃，一系列事件背后真正的理由，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了解。

楚云飞平时看着大剌剌，但他作为楚家遗孤，是最先明白的人。接着，在他准备将一切翻来时，被死了。

这些是裴君玉之后才知的事。

他非常后悔。

所以，他用尽一切对抗。那仁和他格相左，但在这件事上立场一致。姬无缺则相反，比起对抗，他选择其中。

现在唯一的变量，是在计划半途复活的楚云飞。他已经尽力屏除太多，将楚云飞安排去。他作为沙民的信仰和领袖，看似在心，却游离在心之外，如果依照计划，一切将安全无虞。

所以，一切理应没有问题，理应。

楚云飞的复活是意外之喜，却也让裴君玉变得无法割舍世间。

他不想死了。

但是，早已转动，事已至此。如果计划是奔涌的河，他已自己中。虽能游动，却也受波涛宰制。

何时死，何时生，早已不是自己能控制。

或许，也从来没人能真正控制过。

裴君玉直直看着楚云飞。

在最危急的时候，所有计划、谋略都已从他脑中消失，中、心里，只有面前的人。

世人谓裴三公从容淡定，智谋超，但他同时也是凡胎，心脏会因为他人而快速动。

裴君玉开，正想说什么，却突然一僵。

楚云飞正专心对付上的泥，没注意到裴君玉一瞬的怔愣。

裴君玉的失态只有一瞬。他缓缓地眨，面上浮现平时的笑意，说：“云飞，你还想吃当年的叫化吗？”

这不是他原本要说的话。

但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

09－舍生取生（2）

当年初见时，前将军楚云飞和裴家公都还年少。和日后的和谐不同，一个觉得对方假风雅，面上笑咪咪地不知在想什么。另一个则觉得对方鲁凶悍，不知何时会暴起打人，最好敬而远之。

两人一文一武，虽然同样跟随皇，彼此却不怎么招呼。之所以变熟，是因为一个没其他人知的契机──两人偕手偷了一只，还在关公面前烧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