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邃的沧海，酝酿起直贯海天的飓风来，大涡旋裹挟着闪电与冰雹，激起铺天盖地的浪，煌煌有灭人世之威，吞没一切，摧毁一切。

远远站着的从都似到低气压笼罩而，飓风自平地而起，激飏熛怒，耾耾雷声，蹶石伐木，梢杀林莽；风中人状，皆冷汗涔涔，心丞相如此动怒，不知又有谁要遭殃。

飓风的中心却是另一幅光景。曹把人用衣袍裹了，打横抱在怀里，一步一步回走去。袍实在裹不全的男，两截光溜溜的小，搭在他肘弯上轻轻晃动。昏睡的人安安稳稳窝在风之中，周围厚厚的风墙将他与外界彻底隔开了；但他仍无意识地轻轻发着抖，不知是畏冷还是害怕。

曹抱着人向上掂了掂，手臂收，怕把人勒疼了复又松开，好像抱着的是什么珍贵纤薄的瓷那般小心。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预料，宁我负人毋人负我的曹竟也会如此温；对象甚至不是可人的娘，而是与他不死不休不共天的敌患。

真是荒唐，荒唐！就如这场意想不到的，就如他混沌难明的心。

“擅动俘虏，目无军纪者现在何？”

“回禀丞相，都已就缚。如何置？”

“杀，一个不留！

先施腐刑，割，黥劓剜目，剕足断手，不可使其立死。”（9）

曹抱玄德上，一手执缰，一手搂人，又命：“今日之事，外者斩！”

遂领军回营。

注释：

（1）

【三国志袁涣传：是时新募民开屯田，民不乐，多逃亡。】

【三国志武帝记：纪讨谭时，民亡椎冰，臣松之以为讨谭时，川渠冻，使民椎冰以通舩，民惮役而亡。令不得降。顷之，亡民有诣门首者，公谓曰：“听汝则违令，杀汝则诛首，归自藏，无为吏所获。”民垂泣而去；后竟捕得。】

【后汉书乌桓传：及绍尚败，奔蹋顿。时，幽、冀吏人奔乌桓者十万余，尚凭其兵力，复图中国。】

（2）　（8）

自曹诗【善哉行　　其二】：自惜薄祜，夙贱罹孤苦。既无三徙教，不闻过语。其穷如裂，自以思所怙。虽怀一介志，是时其能与！守穷者贫贱，惋叹泪如雨。泣涕于悲夫，乞活安能睹？我愿于天穷，琅邪倾侧左。虽竭忠诚，欣公归其楚。快人由为叹，抱不得叙。显行天教人，谁知莫不绪。我愿何时随？此叹亦难。今我将何照于光曜？释衔不如雨。

（3）

自曹《述志令》：今孤言此，若为自大，人言尽，故无讳耳。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或者人见孤盛，又不信天命之事，恐私心相评，言有不逊之志，妄相忖度，每用耿耿。

（4）

《太平经》：“夫天恶杀而好生，蠕动之属皆有知，无轻杀伤用之也。”

（5）

《尚书·蔡仲之命》：“皇天无亲，唯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

（6）

《黄帝四经·亡论》：论凡犯禁绝理，天诛必至。大杀服民，戮降人，刑无罪，过（祸）皆反自及也。所伐当罪，其祸五之。所伐不当，其祸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