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绒没有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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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的视线落在顾绒上时，沈秋戟几乎停滞了呼。

保持着这样的极为怪异的姿态，开问沈秋戟：“……怎么了？”

因为顾绒睫上挂着一层冰霜，他就像是太平间被冷冻的尸，肤上所有红血都褪去，在血中凝滞不动，使得全呈现一骇人的青紫。

顾绒瞳孔有些放大, 觉得越发的轻, 思绪一片混沌凌, 难以凝神专心，好似丢了魂一般。

可是再一细想, 沈秋戟又觉得不对，他现在是睡在酒店里啊, 总不可能是云州酒店的空调坏了吧？

沈秋戟咬着牙，一度想将这串铃铛扯愤，但最后忍住了，只神凝重伸手直接咬破指，在顾绒额摸一血痕，再沉声唤他名字：“顾绒。”

女人把他的名字叫后，顾绒浑剧颤，脑袋里像是骤然生一大钟, 被人用木狠狠撞了一, 继而发刺耳聋的钟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被开，好像连神魂都被一块冲散。

作者有话要说：　　沈：这就是同床异梦吧，你送的绿帽，很和。

沈秋戟睡到半夜被冻醒了。

饶是沈秋戟，在这一刻也因为不明所以被吓得发僵，连伸的手指都在颤抖，他拍着顾绒脸颊，试图唤醒他：“顾绒，你醒醒？”

绒：……

唱到“谁能赐我千里目，看郎君可添罗衫御晨寒”时，她撕人脸的双目；待唱到“谁能赐我顺风耳，听郎君心底声声唤妻言”时，她又摘人脸的双耳黏给自己。

沈秋戟便将他上的被都给掀开，往他脚踝上看去，只见那串红线铃铛上也结有冰霜，被碎冰硌住无法响动。

这个女人手旁放着一个妆箧，妆箧里没有什么红眉笔耳环项链之类的妆品或是首饰，只有一张人脸。

“你——”

这一回顾绒终于有了回应。

第78章

顾绒瞪大睛盯着她的脸, 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她撕着人脸，黄梅戏也唱个不停——

女人望着他歪了歪，然后再眯笑着睛，不再唤他郎君, 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顾绒。”

早就觉得这串铃铛靠不住！果然如此。

因着人脸是平铺着的，所以顾绒看不到人脸的模样，他从往屏风旁边走了几步，调整了角度，就看到女人正用手撕着人脸，先是撕嘴，如同敷面那样贴到自己脸上，然后那双嘴如同生在女人上一般，开始张合起来。

“顾绒？”沈秋戟即刻掀被起，把床灯打开看向侧的青年。

至于他怀中的青年，冷而僵，沈秋戟觉着自己好像抱着一尊冰雕，甚至摸不到顾绒的心，更听不见他的呼。

“郎君，您回来啦。”女人没有回，只是唤他，嗓音恢复了温柔，“妾为您炖了甜汤，就在屋里的圆桌上。”

更叫顾绒悚然的是，女人的梳妆方式——

于是顾绒就看见，她的脸上，赫然是颜娉的五官。

“顾绒。”

他缓缓睁开睛，先是望着前方，随后珠骨碌碌转了两圈，一只珠依旧盯着前方看，另外一只珠却侧目朝沈秋戟望来。

女人继续叫着他的名字。

被冷醒的刹那, 沈秋戟还以为是像小时候那次一样, 他睡觉睡到一半家里的空调被小偷偷走了，在隆冬的雪天里生生冷醒, 然后就得了重冒, 半个月后才彻底好全。

好在顾绒心和呼都还有，只是十分细微，仿佛将要熄灭的烛火般孱弱。

顾绒觉得这句话和“大郎，该喝药了”没有什么区别，他才不去那什么甜汤，只是拼命在封闭的屋里找寻可以去的路。

“顾绒。”

冰窖似的温度像是可以冰封一切，使沈秋戟的思维都跟被冻住了似的运转缓慢，他睁开睛后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发现这寒意是从他怀里传来的。

黑暗中沈秋戟猛地睁开睛，他的手还揽在顾绒的腰肢上, 薄薄的布料本阻拦不了阵阵森寒，如同贪的饕餮汲取着周围所有温度。

而他怀里，抱着顾绒。

完这一切后，黄梅戏停了，女人的梳妆也完成了，但是镜中的女人的脸，上面依旧是空白一片。

戏腔也在这一刻陡然变得凄厉，像是从人脸上撕的嘴在痛呼，女人却无所察觉，继续撕了人脸的鼻贴给自己，这便是她所谓的梳妆。

“郎君。”女人继续唤着他，转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