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顾珠瞧见个模样颇为标致的姑娘从堂来，穿着朴素，想必是二哥哥的那位怀的妾室。

妾室红着眶，激地对他轻轻福了福，顾珠远远地看着，只觉二哥哥的小老婆好像有些没吃好睡好。

他一回府，就回了明园，吩咐小厨房从今日起每日三餐都送四菜一汤去后巷的二哥哥家里，又派人送了自己的全压岁钱过去，这才安心许多。

等待的过程实在是无聊得很，只是闲来跟铁对着坐在一起喝喝茶，顺便大瞪小。

然而光是大瞪小似乎太无所事事了些，顾珠小崽心里存着事儿，闲不住，拽着什么都不知的铁就往自己的里屋里钻，房门顺便也锁了个死死的，最后把铁给在桌上，自己亲自给铁磨墨，颐指气使：“会写字儿吗？应该还记得吧？来，我说，你写。”

铁虽傻，但并非习惯都忘了，笔姿势十分标准，但地看着小娘亲皱着的眉，却忽地丢开笔，伸手去顾珠的眉心，指腹轻轻柔柔地抚平那皱着的眉，傻乎乎地说：“不要皱皱……”

顾珠被一个大男人的叠字给逗笑了，一郁气瞬间从释放来，拍了拍这货的手爪，：“你不懂，你是个傻，你懂啥？”

“我想懂……”铁忧伤地看着小娘亲，对娘亲的喜怒都想明白。

顾珠想了想，回答：“你不是想懂，你是傻了，所以才想懂我，但没有必要，舅舅知你在我这里，回信应当这两日就到，你是要回安的，到了那边，你好好，好好养病，清醒了就报答小爷我的救命之恩就可以了，没必要懂，我也不太懂我自己，我……很奇怪的。”

“不奇怪，岁岁，你不奇怪。”

顾珠自嘲地跟个傻说着不敢跟任何人讲的话：“怎么会不奇怪？我记得好多另一个时空的事，可我明明才六岁，你说奇不奇怪？”

“不奇怪。”

顾珠微微愣了愣，有被这傻斩钉截铁的‘不奇怪’三个字给哄到，他缓缓垂了垂帘，张开自己的小手臂，去抱了抱铁，温柔地说：“谢谢你呀，小谢将军。”

铁也拥抱他的小小娘亲，但耳朵里却听见娘亲嘴里念着别人的名字，立时又生闷气，委屈：“小谢将军是谁？岁岁你还有别的孩吗？我、我不够好？”

顾珠笑着，懒洋洋地忽悠说：“是啊，我在外还有十个八个崽，你这个傻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那十几个兄弟妹都接回来，当然，你要是得不错，听话又懂事，那我就永远只你啦。”

“铁听话。”傻当真是被刺激到了，以为自己的小小娘亲真的在外面还有十几个孩，吓得藏在面罩的都瞪大，抱着娘亲的手都又又怕太用力，不知所措得很，一面泪鼻涕齐刷刷来，一面哑声说，“我听话，你不要丢掉我……我会比任何人都厉害的，岁岁，我会赚很多很多钱，买好大好大的房，买许许多多的人，会……我会……比这天底所有人都有权有势，我……请你永远我……”

铁说这话的时候，耳朵里有着重音，好像有个熟悉又陌生的童音在他脑海里同他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那似乎是别人，又似乎是他自己。

铁分不清，但恐惧与那疯狂的不甘心，却是铺天盖地的真实存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