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就算葛真去调查阮绵也查不什么来，离异单亲家，从小父母离婚，随了妈妈姓阮，从南方小镇考港城最学府的年轻女孩，世抹得清清白白，还是个以清纯可形象示人的网红，任谁也无法将她与杀人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江明宴也是在接一段时间后才想起来，多年前他协同参与审讯的一桩杀人案，杀人犯于中飞的眉神态与阮绵有三分相似。

江明宴天生对图像及人脸视觉及其，即使过去近十年依然记得很清楚，于中飞个不，相偏柔，着镜，有些偏女气的相，说话甚至带书生的斯文弱气，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因为一小争执将人残害致死，麻袋裹了抛到后山，还毫无心理压力地接着回去喝酒。

被捕时他三十二岁，仍旧单，无父无母无工作，经济来源是打家劫舍或者混牢饭。这样一个毫无背景又前科累累的恶理所应当地迎来了他的最终审判，死刑。

于中飞的反应比大多数死刑犯平静，着手铐的手抖了抖，一会儿就恢复了松弛状态，“算了，你们活在光的人，不会懂得黑暗中的快乐。”说完他笑了一，整个人透着一淡淡的厌世，死不悔改。

于中飞是每年无数重刑犯里丝毫不起的一个，死后没人替他收尸上坟，骨灰盒统一存放在重犯殡仪馆里。这一又和大多数死刑犯不同，行刑前，他拒绝将自己的遗官捐赠去。

“我上罪孽重，不想别人沾染，还是让我灰飞烟灭吧，就当从没来过。”

始终认罪却从不觉得自己有错的于中飞在执行死刑的前一天终于崩溃，扔了笔，把官捐赠协议书撕得粉碎，颤抖的手捂上脸颊，一个大男人缩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我对不起，我有罪，我对不起我老婆孩，我的女儿，她才五岁，那么小，那么小......”

那时江明宴差以为自己记错了笔录，一旁的陪刑法医见惯了生死，对此淡然而冷漠，“六年前他就来了，哪来的五岁孩？许多孤独一生的单汉死前总臆想自己家圆满妻和睦，他大概是在回忆他的童年，毕竟你知，人一生的善与恶都来自童年的投。”

经检查鉴定，当时于中飞的确已于神失常状态，语言记忆系统混，讲的话零碎而不成逻辑，并不备法律效力。一天后，他被装押送车，蒙铐押往刑场。

一声枪响过后，和罪恶同时瓦解成碎片，见得人的见不得人的，所有秘密都消弭在这声丧鸣音里。

对于当时的法医而言，于中飞案不过是众多杀人案中罪行重而又平平无奇的一件，但江明宴一直记得，他记得从警以来经手的每一桩案件，包括于中飞讲述杀人经过时的神态，他低去一，抬用一半的黑瞳孔聚焦，看人似笑非笑的，睛放光，声音小而激动，表看起来十足的兴奋。

那天被困在珉金拍卖行的楼里时，江明宴从画框玻璃里看见阮绵的脸，他第一次在这样一张清纯至极的脸上看见血，她的和他的，糊在一起斑驳成一猩红的脸谱，底燃烧着嗜血的光，端着枪勾起嘴角。

他几乎立刻想起了于中飞，记忆里两张脸跨越十年重叠在一起，命运般的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