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李淮声音沙哑：“你来了。”

“是。”

冯遇淡淡一笑：“他已是弥留之际，他想见见你，你，要去么？”

半响的沉闷过后，卫昭忽地笑了：“你在提醒我么？”

自公审后，李淮便一病不起，终日昏昏沉沉。他总能看到一个淡蓝衣衫的女浅笑嫣然，他想靠近她，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抓不到。他只能一直往前走，不停的走——

陈靖淮：“只是有些唏嘘，百年的大族啊。”

“我后悔了。”李淮忽然说。“躺在床上这半年多，我想了很多，也明白自己了许多无法挽回的事。但唯一没有后悔过的就是娶了你，虽然这婚事也是我算计来的。”

卫昭端起酒杯，笑：“冯遇，你会是一个贤臣。”

只是当初的四纨绔如今只剩卫昭和冯遇两人。他们对坐在雅间里，隔着帘听着空灵的曲调，恍如隔世。

王奕弯了弯嘴角：“不过是一滩烂泥罢了——”

卫昭看着他的睛，毫不留的拆穿了李淮，他说：“你想问就问吧，并不需要拐弯抹角。”

许是回光返照，这日李淮竟是少有的清醒。他听明德向他汇报了这段日的朝务，得知卫昭雷厉风行的手段压的贵族世家毫无反击之力，一时竟不知是何心。

，陈靖淮找到王奕，问他：“要不要喝酒？”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我当初宣你回京并未在折上明言勤王一事，你依然只带了五千人归京，我便应该明白，卫氏的底蕴绝不是我所知的那些。而你，卫昭，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能耐。所以，乐和霈儿一定还好好的活着，是不是。”

他脑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明。他在想，如若当初他能隐忍，借由卫氏这把刀先行铲除贵族势力，等自己手握绝对权柄的时候，卫氏也不过是案上鱼罢了。

“听说韩家要对东越用兵了。”冯遇双手拢着袖，扭看向窗外波澜壮阔的金河。

冯遇将目光落在卫昭那张清冷的面容上，他说：“人心善变，鸟尽弓藏。外那些风言风语虽是有人故意放，但既然谣言能传开，就说明有如此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卫家的权势太大了，大到随时都能威胁皇权。我想你应该看的明白，就算没有贵族世家的制衡，朝局也不会风平浪静，总有人会为了利益挑起争端。而那时，手握重权的锦衣侯爷你，就是众矢之的。”

梅苑依旧闹如初。

李淮有些慌狼狈，他瘦骨嶙峋的手攥着明黄的被面，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待他缓过来，脸已有些青紫。

李淮如释重负般的笑了笑：“谢谢你，这样一来，至少我还有向你请罪的机会。我看到她了。”

可当他看到那个面容清冷的黑衣青年时，却如当喝。因为他忽然明白了，卫氏这把刀，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包括他的好太李霐。

他

王奕斜看他：“就你那酒量，陪我喝酒？”

王奕拍拍他肩膀笑：“不用想着安我，我早就从族里分来了。”

卫昭淡淡说：“收复东越，罪立功。”

陈靖淮一噎。

卫昭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冯遇，：“你放心，元勐将军那里我会提前署。只是经此一事，韩家恐怕不能再掌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