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吃不起的乞丐去讲礼义廉耻，你觉得他会听么？”

他嗤笑一声：“说什么蛮夷之族，往上数个百多年，我完颜慕容对他们汉人来说也是异族。可后来呢，大家还不是一样。只有弱者才会被人以份论之，而一旦掌握了绝对的权柄，谁又敢置喙什么。”

完颜鸿蹙眉：“北狄人蛮横，他们崇尚力量，毫无人可言。我们率军去投，他们又凭何相信我们？”

“就凭我们可以助他们攻破北关城。”

“然后呢？叫北狄大举侵？还不如拱手把北燕送给齐国呢。舅舅这不是引狼室么。”

尹士均就笑：“你舅舅我这些年游走在楚国和燕国慕容完颜两族之间，你可见我失手过？比起满腹谋的齐国人，北狄人脑简单四肢发达，反而更容易掌控。男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时的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天人的辱骂又不能使你少一块，你在乎什么呢？话说回来，凭齐国皇帝那，你以为我们舅甥俩投了齐国会有好场？”

完颜鸿着拳，犹豫不决：“燕州好歹是自己的地盘，若到了北狄受他们鸟气，还不如跟崔家死拼。再不济，咱们投了镇国侯也行啊。”

尹士均看白痴似的看着他：“慕容氏还在，你敢投卫儒，就不怕他反手把你给余夫人？往日瞧你明的，怎么这会儿尽说糊涂话。”

完颜鸿烦躁的抓着脑袋：“那就依舅舅所言。不过完颜手还有我们的人，此去北狄还不知境况如何，总得多留些人。”

尹士均摇：“来不及召回了。一旦我军有动静，朔州和慕容氏必会有所察觉，若被他们窥知意图，北关城的卫家军会第一个宰了我们。再说，洪坤多方游走，还不知如何利用完颜，他手的人你还敢用？”

“还有，临行前放卫晞在朔州城的消息，让他们自去斗吧。”

狂风呼啸，毡帐篷被风鼓的猎猎作响，细小的雪粒透过隙被风卷帐中。

完颜鸿伸手，落在掌中的雪一瞬间就化了，只留掌心冰凉。

第202章

朔北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的都早。风卷着雪狂暴的刮过山野，枯的草成片成片的倒。不过半日，漫山遍野便染上一层白霜。

卧龙谷栈狭窄，自半山腰俯瞰，就像一条卧着的龙。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凛冽的寒风在盘旋。

卫暄勒住，仰起望向山谷两侧。才经一场血战，他膛剧烈的起伏着，大团大团的白气自中呼，眉上结了一层冰霜。铠甲上沾染的鲜血在寒风呼号中血气更。

突如其来的一声鸟鸣打破了谷中安静，接着一群黑鸟扑棱棱扑腾着翅膀自半山腰飞。卫暄闻声看去，在枯藤掩盖之，利箭闪烁着摄人的寒芒。

他目光冷沉，握了手里的枪。枪尖凝着一滴血，颤了颤，摇晃着滴落来，在大地刚刚铺成的一层白霜上散开。白的纯洁，红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