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于渭南拨反正，王奕功不可没，一旦渭南问题解决，王奕的政治舞台会更加闪耀。即便皇帝仍致力于不断打压贵族世家，但王奕本足够优秀，优秀到李淮不愿忽视他。

贵族弟皆以发展宗族为己任，只有宗族壮大，反馈给族中弟的资源才更丰富。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试想若渭南果真发生，四州毁于战火，百姓离失所，贵族趁机圈地抢人，等朝廷的人收复渭南时，该占的地被占完了，该抢的人也抢完了，该瓜分的利益也都分完了，留给朝廷的还剩什么呢。渭南仍会沦为贵族的屠宰场。

每次从暗卫中得知族中消息，得知父亲又与族老大吵一架，甚至母亲都气的卧床不起。他心中不是不忧心的。但每每看到街上百姓或麻木，或浑浊，或充满希望的睛时，他的心就怎么都不起来。

陈靖淮见他不兴了，忙笑：“当然，大人和你的那些族人们是不一样的。”

王奕狠狠的啐了一：“竟将国家大事置于争权逐利之，国之蠹虫，愚蠢至极！”

第152章

宗族与国家，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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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王奕在朝中站稳脚跟，势必会带领王氏弟将家族继续发扬，甚至可能超越黎秦氏成为当世第一世族。

王奕这才正了正，脸也好了不少。

陈靖淮抱着肩膀：“在贵族里，人命贱如蝼蚁，大人有悲天悯人之心，先国事后家事，实在令人佩服。”

陈靖淮与王奕本并非一类人。陈靖淮寒门，而王奕则是传承千年的贵族世家王氏嫡支嫡，天纵英才，又有家族为后盾，他的未来是广阔的。

王奕瞥他一：“所以你被丢在了渭南，而你的属程孟如今可是风风光光的北府监司了。”

陈靖淮撩了，慢悠悠说：“好像原州王氏更希望事僵持呢。”

不过说起原州王氏，他还是叹了气。“趋利避祸是人之常，只是此举未免有伤天和。”

“在其位谋其政。我曾是北府少监司，我只记得我的职责是什么。至于背后的勾心斗角我并不在意。”

但他也知贵族和皇权之间的博弈。哪怕繁华如楚景帝时期，这个问题也未曾在本上得到解决。

王奕自负饱读圣贤书，立志用自己毕生所学辅佐皇帝再创盛世。而盛世的本是百姓。

陈靖淮却丝毫不在意王奕的嘲讽，他说：“人各有志。有人喜好权势，有人喜好钻营，有人两袖清风，有人庸碌无为。我陈靖淮是个人，读书少，也没什么心忧

显然陈靖淮是没有这个忧虑的。

王奕脸一红，哼哼两声。

王奕讪笑一声：“你也不必安我。很多时候，我也不知我所的一切是对还是不对。”

王奕气的暴走：“朝廷是怎么回事儿，渭南势急，刻不容缓，委派一员大将的事儿，竟拖拖拉拉到今天仍未定。袁氏和孙氏随时都会发动，再僵持去，你我的坟草都齐腰了。”

一场战的结果并没有使渭南的本质发生改变，只不过是一个贵族倒，又一个贵族起来罢了。百姓依旧生活在火之中。而一旦当地贵族对朝廷心生不满，届时利用百姓的愤懑再挑起战火，如此反复去，百姓何时能安。

陈靖淮看着王奕在他前来回踱步，没一会儿就了。他低了眉心，叹气：“大人急也没用，朝廷官员向来如此，尤其涉及刀兵之事。征南军主将可是差，现成的功劳等着呢，不争的破血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也是王氏如今观望渭南局势甚至在某程度上隐秘的推波助澜，试图加速渭南提前发生的本原因。

王奕可以理解族在渭南问题上的选择，但并不代表他赞同他们的法。因为王氏的辉煌是用渭南数十万百姓的命来填的。也因此，王奕在渭南的所为基本可以算是站在了宗族的对立面。他知族老们有大半都赞成放弃自己，是父亲力排众议横阻拦，他才有命活到现在。至于每日数不清的明枪暗箭，他自己都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