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崇良瞪着睛指着地上的尸首：“我可亲瞧见的，完颜鸿朝你扑来，然后‘唰’的一，白刀红刀……”

陈靖淮脑门突突直，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韩崇良一脸的难以置信。恍恍惚惚觉得是不是自己看了，卫昭真的没杀人？

卫昭见陈靖淮呆愣在原地，笑：“大人还不赶勘验记录。”

卫昭侧瞥了打的红脸侍卫，十分欠揍的了：“不然他作甚要往本公刀尖上撞。”

完颜鸿于去岁冬来到盛京，因初来他国，土不服，染恶疾，缠绵病榻月余，日方才见好。是以耽搁了回程路途，一直逗留在驿馆。也是前几日才向皇帝上表，定于三日后启程回国。却不想竟在戏楼被杀！

韩崇良急：“他们说人是阿昭杀的就是了？我们也都看见了，是完颜鸿直冲过来，自己撞到阿昭刀尖上的，谁知他们想什么。”

张炳被红脸侍卫推搡着，一张老脸登时通红，唯唯诺诺：“……是，大抵是的。哎呦，我一把年纪，脚不利索，适才摔了一跤，等我过来时，人，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卫昭：“见不一定为实啊。”

卫昭浑不在意：“这事儿本就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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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声对卫昭说：“这陈靖淮可是了名的铁面无私，绰号陈铁板，你那小厮回府报信儿还没回来，咱们须得拖上一拖，绝不能叫通察府接了这案。”

卫昭笑着举起双手，匕首上要凝未凝的血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颤，滴落在肩，渗天青布料中染开来。

卫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笑：“愁眉苦脸的作甚，人未必就是我杀的。”

陈靖淮回过神儿来，心有几分复杂，此事牵扯太大，一不小心便会挑起两国战争。他抬眸直视卫昭。

死者倒在走廊中间，东西向仰躺，前一片暗红血迹，伤在偏，呈斜形，表面平整。死者微微侧向一旁，双目微睁，嘴微张，酒气冲鼻，脸上一片暗红疮疤，使本就难看的脸更显狰狞。

北燕一直想夺回朔北六州，只是当年签署的罢兵协议时限未到，北燕不敢妄动。偏此时北燕皇被刺死在盛京地界，若被北燕拿住把柄……

笑容徐徐绽放，映着肩一滴鲜血，像一朵妖冶红梅缓缓盛开。柔和的眉微微弯起，拢着一双桃。眸里盛着一泓清泉，泛起涟漪。淡淡桃红的一张一合，而说的话却叫人心里阵阵发堵——

三侍卫听言大怒，急急：“卫公此言，难是说我家主自己寻死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吭吭哧哧像个娘们儿似的！”红脸侍卫不满的骂了一句。

他轻飘飘的瞥了对面义愤填膺的几个人，韩崇良也跟着看过去，顿时了气。颇有些烦躁的骂了一句：“通察府的人来的也太快了些。”

“大人冤枉，我可没动，是他自己撞到我刀尖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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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靖淮听言更是气恼，若非仗着镇国侯手握重兵，岂容你这般嚣张！

陈靖淮本就铁青的脸此刻更加沉，他沉声：“通察府办案，只看证据。既然有人证明卫公行凶杀人，还请卫公跟我走一趟吧。”

红脸侍卫说完，揪过缩在角落里的张炳，喝问：“张大人，今日你全程作陪，我家主被刺死时你就在一旁，你可莫要睁着睛说瞎话。”

适才在一楼看的不甚清楚，此时再看，四纨绔对面是三个侍卫，生的大，目凶光。一旁还瑟缩着一位中年人，着便装，陈靖淮认此人乃鸿胪寺丞张炳。因两家人都在东榆林巷赁了屋，是邻居，偶尔碰面也会致意。张炳奉皇命接待北燕使者，如今人死了，他也难逃罪责。

他冷声吩咐：“尸首带回通察府，涉案人员暂押北府大狱。”

说话间，陈靖淮已经上到二楼。

卫昭将韩崇良拽了回来，说：“通察府执法公正，所谓清者自清，这案有疑，通察府还能给我安上一个杀人罪名不成？嗐，想想盛京城哪个犄角旮旯本公都去过，独独通察府还是一遭，权当去见识见识了。”

“你！明明是你与我家主争吵，我家主气恼不过，冲来与你理论，你却持刀行凶，了我家主。众目睽睽，你难还想抵赖不成！”

“韩公，通察府负责侦缉刑事，此地既了命案，通察府自然要。”

“呦，少监司大人还真是辛劳啊。”韩崇良边说边瞥了地上的尸首，眉拧成了死结。

这几人上酒气冲天，看来是酒后收不住脾气，这才闹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