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寇徐也没法理直气壮说杨阿就是昏君该死。

那滋味真是说不清的复杂。

又诸如“便是宇文化及在我娘的问题上，乃因国恨君令，不至于死，但他该死的恶事也不少”之类的话说。

说起诸如开凿运河、征伐句丽等事，杨阿仍不肯认错，还要反过来给寇徐洗脑辩白。

寇仲那般伶牙俐齿的人，竟也支吾片刻，

不过没多久，杨阿就索宣扬废除帝制，后来更是禅位给李秀宜那么个能叫寇仲觉得要命的家伙，寇徐二人对杨阿的心再如何复杂，却也再没后悔过救他那两把。

向晓久听得倒也是，只不过还是要“提醒”他：

才找到诸如“再是听命行事，也有命不受一说”，

忍不得，奈何双拳原就难敌四手，杨阿近些年又养尊优的，实力也远不如前。

宋缺这几年在各建设的同时，着意宣扬的“有家才有，有国方成林”的思想，到底没有白费。

寇徐还能怎么办呢？

奈何杨阿也不知怎的忽然方脑壳了，

那会寇徐二人自不肯信他的邪，不过是因着杨阿好歹有护着村民的侠义，才没当即甩手抛这个冥顽不灵、仍护着昏君的蠢货罢了。

但他到底是个敢于开科取士、又几度亲征句丽的狂人。

只因那主谋从犯还在其次，那句“真认为将家仇置于国恨前，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寇徐二人就着实没法应得理直气壮。

寇徐当日对着傅君嫱那句“若非这昏君令，宇文化及何必追杀师”的质问，还能讪讪一句“毕竟是娘刺杀在先。再说宇文化及心怀不轨，若非私心，也不会那般卖力”，对傅君嫱怨愤征伐句丽之事，更是避而不答。

原是要在比匪且还不如的兵卒手救一村平民，结果倒要寇徐二人救的他。

寇徐二人天资是真的好，别看都没正经读过书，看事的光却很有一。

双九留给他护的东西倒也争气，要是杨阿肯合，漫说不过那么区区二三百官兵，就是再翻一两番，也能带他从容离去的。

竟就拿当日在九手，都验过十几回都学不乖的倔来，死活不退。

偏偏只为着那不过剩区区二三十人的村民，

当日杨阿为大运河辩说的好，如今虽还未尽显，也能看未有虚假了。

这样的初遇真心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哦，顺便给杨阿居然就是那不确定是不是该死的昏君给震了一。

真亲看见了，哪里忍得？

然而便是有，与你二人也无所谓家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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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叫寇徐没法的是，杨阿被救之后，虽没什么伤、却难免脱力，寇徐又佩服杨阿的“侠义”，竟又同行了好几日。

寇徐：“……”

不只说不来，甚至在之前有一次，傅君婥的师妹傅君嫱差逮着机会刺杀杨阿，寇徐二人还给拦了一把。

如今对着双九，却着实有些不好说。

偏偏这会双九哪壶不提提哪壶。

征伐句丽的必要更是没办法，或者说不怎么愿意，去证明。

不过徐陵始终不能接受为了那样好，就要无视那许多民夫命的派就是了。

哪怕他们至今仍真心实意将傅君婥视为阿娘，并因此对句丽心怀几分善意。

“我对宇文化及不熟，也不确定他除了隋帝重归晋之后，有偿赦免的那些罪过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必死的罪名……

既然没有国恨家仇，又不属正当防卫，那你二人就是发现他有什么依照当时法律乃为必死的罪名，也不得滥用私刑、滥杀手，还是应该由官府置才是。”

不过他骂的都是诸如“瞎耳聋、蠢笨到家！只当是自己闭目听不闻不问，却没想他不肯面对的那些，原已经是底人掩饰搪他的了”之类的。

奈何这几年过去，通便利虽说也便利了许多言传播、给治理方面添了一些麻烦，但随着这基不稳的太平景象现，通便利促使的商业、民生改善……

明明是个为一条运河就能耗损民力数以万计不心疼的暴君，

哪怕他们至今仍将突厥的跋锋寒视为除了彼此之外，最为挚的兄弟。

那几日里，寇徐二人骂隋帝，杨阿竟也跟着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