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时的时候，天空中又起了雪。雪的不大，却也洋洋洒洒颇有几分意境。

“公既要温书，我也便不多打扰。只是年前时曾让公作的三篇策论，公莫要忘了。”见胡亥这般，蒙毅便叮嘱了两句，便要告辞。

蒙毅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我沿着那的榭看过去，果然在另一看到了我的父皇。

耳畔隐隐传来丝竹之声。

我送蒙毅去，两人于青石板上并肩而行。他不好，不免裹得厚实了些，片片雪落在他绒绒的围领上，不一时便积了一片，看着像是一团蒲公英似的。

“这乐师如何？”他问。

“你可知他是谁？”

初见张良时，他便是这样单薄的白衣，还有那如瀑散落的三千青丝。

这琴师，理应是渐离。

在秦王熏陶了这么些年，我对这些乐音也识得几分，那乐声悠扬，侧耳倾听时竟使人多生几分心驰神之，并不似寻常乐师所奏。

于是我便同蒙毅一同上前见礼，分列左右在他边坐了来。

他自今日醒来之后便半句不提昨日，我正有心询问一二，正待开时他却忽而转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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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着那乐音的源看去，却只见御园中榭尽隐隐可见一年轻男。那男显然已年过二十，却并未冠，三千青丝如瀑散落，坐在蒲团上时发垂落到了地上，铺展满地。他穿着一袭白衫，却甚为单薄。冬日的风起了他的广袖和缕缕发丝，片片雪随着风落来，落在他的上发上，如同朵朵盛开的寒梅。

胡亥起相送，我了胡亥发，嘱托了两句让他早些回屋，这才同蒙毅一离开。

“此筑击的甚好。”同我相比，显然蒙毅更加通乐理，便如是回答。

音乐总是很容易便挑起人心掩埋的绪，那些过往如同走灯般于前转，那些年的记忆，那些故人，所有的一切都于前重演。

我的视线掠过的榭望至尽，年轻的琴师正手持竹尺击打着手的乐，琴音悲亢激越，细细听来竟使人几落泪。

可他不是张良，他只是个琴师罢了。

我看着这样的他，一时觉得有些恍惚，脑海中浮现昔日那个抱着我叫「扶苏哥哥」的小团，竟与此刻的他慢慢重叠起来。

我端着酒壶为他添酒的动作顿了顿，心了然。

我本不打扰他难得的雅兴，正待离开时却只见他已然看了过来。

他坐在那里奏乐，手的乐似是一把弦乐，因为离得远，看得并不真切。袅袅琴音掠过面而来，一看过去时便知觉那人好似不人间烟火的仙人。

许是我这样的目光太过明显，他停了脚步来看着我，笑着问我怎么了。

“学生记得了。”

回首之时，我却才发现

莫名的，我忽而想起了张良。

我的觉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陛在此。”

时值冬日，榭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父皇便坐在那里，前的小桌上温了一壶酒。他手里拿着酒觞，却并未饮酒，似乎已然沉迷于这乐音之中，久久不能自。

“臣曾听闻，陛近几日新得了一名琴师，据闻是昔日那刺客荆轲之友，想必就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