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讲话，我俩僵持了好一会儿。外边的天沉得厉害，密密麻麻起了雨，我收回视线叹了气：“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我自己的事，没和任何人讲过的。”

他仍是不说话，一直沉默地盯着我看。

我着说去：“我初恋是个发廊妹，那时候我大概十五六岁，她比我大了好多，二十七八有了。她从农村来的，人漂亮大方，对我特别好。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腻在她的租屋里，什么也不想，哪里也不想去，只想着她。虽然她还有其他男人，可她也说了，他们只是客人，所以我不在乎。我总以为能和她有个将来，结婚生孩，细的。直到发廊被砸了，她被人打了，被人扒了衣服剃了发，被人拉着去游街。那天所有街坊邻居都在看闹，我就站在人群里，浑发抖，我不能过去，因为我妈就在旁边，我要是冲过去了，她会叫人给打死的。那天夜里她就走了，什么话也没给我留，我找了她好久，可她就这么消失了，一消息都没有。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很多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就连她那张脸我也记不大清了。”

齐冀冷冷地说：“你想说什么？你也会和那女的一样消失不见，让我再也找不到你？你想都别想。”

我皱起眉，“你才十七岁，你走过的路遇见的人都还太少，你现在以为的一辈，再过一两年，在你这就也不是。你以为维系一段就是把说得响亮吗？婚姻里两个人能走到最后靠的不是，是责任，何况我们都不可能有婚姻。我能照顾你，我能对你负责，那你呢？你又凭什么对我负责？你有大好前途，而我一辈住在这山城，一就能看到，你为什么跟着我？等我到了四五十岁，发白了背弯了，你还是这么年轻漂亮，你为什么还肯要我？齐冀我很自私的，要不起的东西我宁愿不要，留不住的人我只会趁早撒手，我不想受伤。”我把话说得特别狠，不是说给齐冀的，而是说给我自己的。

齐冀脸上一血都没有，他摇着：“谁让你这么说的？是不是我？一定是她，肯定是她，我去找她……”说着他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要跑去。

我一把抱住了他，“你别冲动，不是你，不要气她。”

齐冀在我怀里挣扎，“你明明说我的，你明明说过不离开我的，你现在为什么又要说这些？！”

我扯到了伤，疼得浑冒冷汗，怕拦不住他，我直接喊：“因为你病了！”

齐冀一僵住了，他抬看着我，推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脸苍白地笑了笑：“我好得很。”

我看他那样不对劲，心里张起来，“其实你的事我都知了，你现在最要的就是去治疗……”

他打断我：“你带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去哪都行，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布拉格，罗那，哥斯达黎加，对，我们就去哥斯达黎加……”

我住他的胳膊，“齐冀你别这样，你听我说，你的病……”

齐冀用力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摔了，他扑上来骑跨在我上，双手掐着我的脖把我摁在地上，我后脑勺狠狠磕了一。

他角红得要滴血来，泪一颗一颗掉来，一颗一颗往我脸上砸，“他们这样，你也这样，为什么都不肯相信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我！你得着吗！”

脖上两只手死死扼着，怎么也扒拉不开，我不上气，连痛都觉不到了。

突然有人跑过来把齐冀拽了起来，脖上的力一松了，我连咳带，泪直飙。老家把我扶了起来，不知是不是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缘故，官都变迟钝了，那瞬间只觉得周围特别安静，我睁开去找齐冀，只见他也看着我，满脸的恐惧和后怕。

齐媛搂着齐冀，把他脑袋摁在自己颈边，用脸贴了贴他的额，轻声安着，而后抬看向我，“你走吧。”

我看了背对着我的齐冀，转趔趄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