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跑到我脑袋里，对我念经说他？”

杜丹总结：“没了皇帝老爷，大家凭本事挣钱，在我里，不分贵贱。”

“而且，我不也是勾栏院里来的，”她说，“真要分个明白，还是我不上他。”

沈伶秋本想说戏也是九的一份，犹豫半晌，终是没说。

他起先听到杜丹的话，心里有几分熨帖，但转而想到她维护的对象，舒心变成了糟心，心凭空多了几片乌云，说：“一般当厨的，基本都得难看，腰圆膀阔，脑也不灵光，你能看得惯？”

杜丹心说：肯定是看不惯的，有您沈老板珠玉在前，我里哪容得其他瓦砾。

她张：“我照照镜，看看自己就行了。”

“他家里有一个儿，你一去就要赶着当后娘，不累？”

“我平日里伺候您伺候惯了，是看小孩的一把好手。”

沈伶秋想不到自己在杜丹心里竟和一个小孩差不多，毫无威严可言，心中哑然。

杜丹没有抬看他，任凭沈伶秋装一副可怜是模样。

沈伶秋对她冷的脾气没辙，说：“没得商量？”

杜丹看着一地落叶，回：“不好说。”

沈伶秋向来是只有他能嫌弃别人，容不得别人嫌弃他的格，杜丹是他的人，自然也是照他的标准来。沈伶秋虽偶尔侃她，但归结底是的，从丫鬟成了妹妹，她又反过来教他，仿佛两人一夜间掉转了份，只差一声“娘”。

他这边细心琢磨怎么开，劝杜丹放弃“给人后娘”这个念，她那边开：“但估计是不成。”

沈伶秋心一松，杜丹接着：　“方厨对您很有意见。”

“您刚搬来时天还没亮就喊嗓，可受了街坊邻居不少批。方厨不堪其扰，还登门拜访过，当时您恰好不在，我就顺手解决了。”

沈伶秋记得杜丹提过这事，她让他晚两个时辰到园练功，左邻右舍正好起床上班，也就不扰民了。

杜丹还替他向街坊邻居打了招呼，挨家挨送了人，打听谁谁谁何时起床洗漱，哪块地方住的人最少，思熟虑后才盘算开嗓的好地方。

她没和沈伶秋说这些杂事，沈伶秋也没多想，就着她的“指画”自此在园扎，还差人把贵妃榻搬到园的亭里，休息时好乘凉，十分舒坦。

他唱贵妃醉酒时，把凉亭叫百亭，唱游园惊梦时，称它是牡丹亭，颇闲，要是日姹紫嫣红开遍，更加应景。

沈伶秋评价：“气量狭隘，难为佳婿。”

“等到了上海，你睁大再挑一个，模样要俊，起码要同我差不多。”

沈伶秋上台时要作女人，台后又被男人当作女人，久而久之学会了像女人一样评价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