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伶秋接过贵妃扇，笑着打趣：“我家小牡丹自然最，杨贵妃不及你。”

中人，沈伶秋是戏中人。

“过来，”沈伶秋懒懒朝杜丹招手，见她把脑袋凑近了，用折扇敲了敲她的，笑：“去倒杯茶来。”

戏中人眉碧浅，目，似霜月清冷细，声如冰泉冷弦，珠圆玉。

他只要动动嘴，她杜丹便鞍前后，任他差遣了。

沈伶秋本人对此一也不担心，说：“大不了当了我那几行，总不至于短了你吃用。”

杜丹这般想着，搁在碧螺盒上的手，又挪到了另一个茶盒上，小心翼翼地抖了抖盒，黄金片吝啬地落到白瓷碗里，腾腾的开往里一冲，雾气结，芽尖舒展，汤清碧微黄，正是黄山峰。

“柳如眉，云似发，衣褪香雪玉。齿编贝，激朱，方闻活生香。”杜丹目光狡黠，调戏自己老板，“沈伶秋国天香胜牡丹，嫦娥见了都要落魄而逃。”

他慢慢开扇，金的扇面上几朵牡丹艳，仿佛应和着他的话。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说这番话，沈伶秋听了都要光火，奈何杜丹不是“任何人”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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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伶秋觉得有意思，倚着椅，看她表演。

可真要比起来的话，杜丹还是觉得现在更好一些。起码沈伶秋无需侑酒问安，低眉顺地侍奉富豪官员，唱完戏后还要赶场，真是累死个人。

一段唱罢，沈伶秋坐休息，杜丹拿了把扇，小跑到他边，扇开摇扇：　“丽质天生难自捐，承侍宴酒为年。”

杜丹不觉得受用，嗔：“主人净打趣我。”

“……似嫦娥离月。”

杜丹拿个馍馍一掰三可以撑上一周，哪里会担心自己，就是看着沈老板那么个细人一朝落魄，心里怪不好受的。

沈伶秋挣得多，得更多，他在叶家班时，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每副登台的行都是由北平最好的凤娘针针绣上去的，奢靡华的不得了。

这一不痛不，杜丹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捂着脑袋，气势汹汹地看了沈伶秋一。

天气转凉，沈伶秋每逢秋总要生些小小病，大概是以前留的病，近些年来在杜丹的照料好了不少，但一秋风，嗓多少有些

杜丹生怕他提更多的要求，也不回地小跑了屋，她当然没听沈伶秋的话，泡什么黄山峰，这好茶可不是现在两人能够喝得起的。

沈伶秋看她停，又吩咐：“要上好的黄山峰，八十度开冲泡……”

亏得沈伶秋甘之如始，要是换一个主人，几条命都不够杜丹用。他只当自己养来一个小祖宗，纵有千般无奈，也都化作浅浅一声叹息。

两人平日里斗嘴嬉闹惯了，早就没了什么主仆上之分，杜丹给也就嘴上给沈伶秋面，在外人面前主人主人短的，私冷不丁冒些僭越的话。

反观现在，沈伶秋不再登台表演，也不许杜丹外打工，两人可以说是坐吃山空。

“六粉黛三千众，三千一专。”杜丹念完后把扇一收，笑嘻嘻问：“怎么样？”

这段白话本应该接在沈伶秋那段四平调后面，由杨贵妃自己来念，他没有接着唱去，杜丹心神一动，便上去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