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悄然无声。

谢安没有上当。

他没有错，错的是谢安。

在床边的云朝君王，这句话，就像一阵清风消散，连痕迹都没留。可云帝知，谢安就藏在某个角落，正看着他和翊儿。他知，谢安已然恢复了记忆，这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事，可最终还是发生了，谢安的目光让他遍生寒。

幻想终将破灭。

不想再经历一回阎罗地狱的痛苦，那就要横心，不去听、不去想。

云帝冷笑一声，不，谢安就在这儿，他觉到了，谢安想和他玩儿擒故纵的游戏？真是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混账。谢安如今已没有能威胁他的筹码了，谢安不敢杀他，杀了他，那谢安也会死，谢安或许恨他，可不会任由女儿孤伶伶一个人活在世上。他嘲讽地想，真是个好父亲啊。

“翊儿喜政治，喜权术，更喜凭借权力让云朝变成一个更盛的王朝，让云朝的百姓过上更太平、更富足的生活。这是她命定的路，我知，你也知，你要的，只是睁开双，正视这一切，接受这一切。谢安，你要是真的疼她，就该留在这儿，陪在她边，为她的人生披荆斩棘。”

女儿在偏殿酣睡。

谢安正看着他，可不肯来，或许是不想让女儿察觉这一切。他也不想。翊儿还太小，太小了，没有必要让她知他和谢安之间的恩恩怨怨。云帝看女儿最后一，转离开偏殿。夜如此寂静，他能听见自己的衣衫摆过地面的细微声音。

谢安是唯一超他的把控的人，只有谢安。兵临城的唐九黎都不能让他有这样失控的觉。每个人都有弱，只要知他们的弱，那尽可以将他们控制于掌之中，可谢安没有，谢安不在乎功名利禄，不在乎荣华富贵，连血缘亲，都没常人那么在意。他唯一在乎的，偏偏又是他最不能伤害的人，他的女儿……他们的女儿。

旁人或许会以为云帝城府沉，沉默寡言，只有谢安知，真相并非如此，云帝只是比寻常人更清楚，没有必要的废话一文不值，他往往只用一个神就能让事照他的想法发展，可这不意味他不会“说话”，只要他觉得有必要，他就能比世上任何人都善于言辞、都于威利诱。

云帝立于室中央，目光掠过重华的雕梁画栋，每一个可能藏着谢安的角落，可这殿实在太大了，或者，是谢安的武功太好了，他看不见谢安，谢安就藏在某看着他，可他无论如何都看不见谢安。

他太了解云帝了，也在云帝这儿吃过太多苦，不是失忆之前，还是失忆之后。只是，云帝固然巧言善辩，这番说辞也着实可圈可，让人意动，然而，谢安的心时时刻刻都在咆哮着、怒吼着，叫嚣着这个人究竟给了他多少痛苦，不想重蹈覆辙，那就不要轻信他的任何话。

“你心里知，你给不了翊儿她想要的一切，她是我的女儿，她的血脉是执着于权力的血脉，只有居于权力巅峰，她才能真正满足。谢安，我告诉过你无数次，你和翊儿不同，翊儿和你不同，我的决定对翊儿来说是最好的。你都知，可你不肯承认，因为你比谁都清楚，那意味着你要放开她的手。”

云帝的话充满煽动力。

唯有痛苦永存。

这些痛苦都自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你不必，谢安，你还记得吗，你失忆的时候，我告诉过你，我希望你留在翊儿边，教导她、保护她，承担起一个父亲应当承担的责任，我相信，有你在，翊儿一定会成更好的君王，或许，比我还好。难你不想看着她成吗？谢安，我真的希望，你留在翊儿边。”

云帝不喜这滋味。

谢安没有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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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帝沉沉：“谢安，我知，你都想起来了，那你应当还记得，三年前你是怎么把翊儿从我边抢走的，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你永远，永远都别想再抢走她。她是我的女儿，是云朝的太，是这天的主人！你要是敢再带她走，我会诏，夷灭曲侯府，踏平雁鸣山，我会把你的画像发往全国，不是南越还是北疆，你都不会有立足之地。”

云帝试探着：“谢安？”

室寂寂，弥漫着令人心惊胆寒的诡谲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