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人了？不能吧？”

“那也不一定，俗话说得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当朝可不是好脾的皇帝，连自己的亲姑姑都杀，亲叔叔又算什么？我看皇帝老儿杀红了，想停都停不来了，不把诸侯王收拾净不算完。”

年轻人的珠很黑，目光在羊馆转了一圈儿，最终落在女娃儿上，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女娃儿抱起来，还把她放在上颠了颠，抱怨：“又一声不吭就往外跑，你知爹有多担心？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再来吗，咋连这么一小会儿都等不了？谢重华，我看你记吃不记打，万一让拍拍走了看你去哪哭！”

“哪儿说理去！谁能想到白布的生意那么好！早知我早几年就不药材了，布匹生意都能狠赚一笔！”

“哈哈哈哈哈！！！”

凶恶的壮汉的逗还能表现得这么淡定，真让客们开了界，沙城不愧是沙城，连个小娃儿都俨然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模样。

商贾笑：“为啥要杀？你不知河间王自请削爵了？河间王可是先帝的亲弟弟，封地何止千里，又盛产铁矿，打来多少把好刀好剑？兵壮，一呼百应的，连他都低了了，谁还敢再和朝廷过不去？谁都不敢，那皇帝还用得着杀人吗？”

半海碗党参黄羊汤肚，通舒泰，他也忘了训斥“记吃不记打”的女儿，专心致志地吃起黄羊来。

有个打云都来的商贾和同行们谈阔论。

年轻人还想喋喋不休地抱怨。

不是囤白布的还是不囤白布的都指着要囤药材的哈哈大笑，腰都直不起来了。

云都来的商贾摇：“过了最好的时候了，往后只有坡路走了，现在再市也赚不到几个儿。”

羊馆的笑声还没停，一个个儿很、脸很俊、背后还负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剑的年轻人走了来，尖的客一儿就看这年轻人衣裳摆有掉的血迹，不禁心一沉——这人是什么来？是贼、是官差，还是镖客？

“哦？愿闻其详。”

“你知在云都，白布、麻布为啥销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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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这谁不知，丧事多呗，天天死人，只要死了人，那就得买白布。皇帝好杀人，一杀就成百上千，那白布还不俏？”

女娃儿已然把海碗送到他嘴边。

来自大江南北的商贾们也带来大云各地的消息，谁都喜在大吃、大碗喝酒的时候天行空地胡扯一通，显摆自己的消息比谁都灵通，这也是发掘商机的大好时机，哪儿茶叶收成好价格低，哪儿药材缺收价，诸如此类，都能在这样的闲谈中显蛛丝迹。

没人知。

那客讨了个没趣儿，讪讪地坐回去。

年轻人只好咕咚咕咚喝汤。

商贾们争执起来，有的觉得皇帝不会心慈手，云都的丧事少不了，白布还得囤；有的觉得没必要再白布，把钱都来茶叶生意最好，谁让匈人一天也离不开茶呢；还有的觉得往后该倒腾药材，打起仗来官家一定会来买药，不求厚利，但求量大。

听者：“你要想，现在也不见得晚，我听说到都有大门大买白布。”

女娃儿手腕上的金铃铛叮铃叮铃地响，仿佛比原先快不少。

商贾：“正是这个理儿，那皇帝不杀人了，白布还卖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