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

缓慢的声里，他侧看向我，平静地冲我微笑。灯光把他肤和照得苍白透亮，他穿着浅蓝衬衫和黑短，净得像十六岁初见的样。唯一不同的是他闭着睛，并且再也不会睁开。

他用可怖的力割开了动脉，把几乎割断的手腕裹在巾防止溅，他死得很净，一尘不染。

也许是安眠药的药效让我还有些迟钝，我当时没能确认这是不是幻觉。

他留了一张纸条，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顾遇，两周前你不在的时候我遇到沈白驹了，他早就找到我们了。对不起，顾遇，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恶心的自己，那些肮脏的回忆，忘不掉。我走了，就当作当年的我们都不够勇敢的惩罚吧。次见面，记得勇敢，别留遗憾。——淮时。”

淮时怕脏，我把淮时在当地火化掉，本想带回国安葬。他各自离异组建家的父母觉得我是疯，他们信淮时在两年前尸骨无存地死在大火里，不然沈白驹为什么会给他们额赔偿款。

可能是我看起来太像个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我的任何说辞，淮母反复调他儿早就死了，拒绝承认淮时，拒绝给淮时举办葬礼。

其实如果淮时知我这么一定会生气的，刚被救来时，他就不想让任何人知他的现况，我曾问他要不要给父母打个电话，他拒绝了，骗我说要等到完全恢复成以前的样再耀地现在他们面前。

我翻看他以前的微博账号，最新的评论止步于半年前，几个仅有的粉丝以月为单位问他最近在天国好不好，当然，也有些幸灾乐祸怪气的评论。

很快，从前痴迷他的人也好，憎恨他的人也罢，所有人都会忘记他……

我带走了一小搓他的骨灰，装在指甲盖大小的小瓶里挂在前。

太升起的时候，我独自乘船到海上，海鸥阵阵盘旋而飞。我把淮时留在布满振翅声的海风中，如他所愿——在最绚丽夺目的地方，踩着光，自由翱翔。

19

我要沈白驹陪葬！

我要他死得比淮时还惨！

我用所有的时间去报复沈白驹，幸好我还算一名比较抢手的律师，以前帮各行业领人理事时也多多少少留了些以防万一用以自保的东西。现在我像疯狗一样统统拿来和他们谈合作，用从前和沈白驹相差无几的手段去毁坏沈白驹的名誉。

沈白驹不愧为禽兽，不需要伪造就能拿大量他作犯科的证据，稍微找找就能找到被他毁掉整个人生的人帮手。崇拜他的人很多，看清他真面目狠毒了他的更多。那一瞬间，我觉老天爷都在帮我和淮时。

沈白驹也不是吃素的，知背后是我在搞鬼后毫不遮掩地跟我宣战，不是他败名裂死在监狱里，就是我死在他手上。

好在我有他的哥哥沈白骁后援。沈白驹没能继任沈家家主，因为我站在沈白骁那边，沈老爷很多年前就属意温雅宽厚的大儿执掌家业。给沈白驹理那些文件时，我确确实实帮他多拿了很多利益，却留了一手让他和家主之位失之臂。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淮时这半年来能够安安全全地守在一起，因为作为回报，沈白骁在背后帮我们。

我真得疯了，也许这才是淮时的所谓惩罚，我每天都活在仇恨里，只想着让沈白驹快死。复仇的恶意与怨赠如蛆附骨地蚕我的心智，成了我每天活去的唯一动力。

沈白骁几次来看我，说我都没人样。

我被恨意冲昏脑，我几乎疯了，真真像一条只知报仇的疯狗，扭曲地笑着对沈白骁说：“白骁啊，你弟弟死了我就有人样了。”

沈家两兄弟在业界素来保持着兄友弟恭的表象，这是一次把两人的恶劣关系拉到明面上来，以他们俩各自为首的势力激烈地行着锋。

看来沈白骁也是恨毒了这个弟弟啊，雷霆手腕，毫不留。

最终，我和沈白骁联手把沈白驹送了监狱，他手上有四条证据确凿的人命，沈白骁看在兄弟面上千方百计为他争取了一个无期徒刑，虽然没能亲看到沈白驹死很可惜，但我还是很满意他在监狱里被关到死的结局的。

这场耗时四个月的战争里，我们三个人都默契地避免牵扯到淮时。

淮时已经死了，他净净地走了，我绝不容许再有人打破他的安宁。他只能留在我的心底，谁都不能打扰我们。

沈白驹被没收了名所有财产，背负着“杀人犯导演”的罪名锒铛狱。我兴奋地品尝复仇的快意，最后要求沈白骁想办法把他到有变态嗜好的人堆里，沈白骁拒绝了。

他悲悯：“小遇，就放过了他吧，他已经这样了，他好歹是我弟弟。”

话是这样说，可沈白驹狱两周后我去看他时，他的已经瘸了，嘴红得目惊心，看着我的时候睛没有聚焦，像是被行了什么药，在玻璃镜前坐的时候手不停地抖。

我一也没有同，只觉得恶人有恶报，他活该！我只恨没亲看到他被人折磨凌辱的样。

可之后我又觉得悲哀，我意识到自己变得从前恶毒的沈白驹没什么两样，可死去的淮时，始终清隽如一，好单纯。

沈白驹以极其缓慢僵的速度笑了，他几度张嘴，却只颤抖个不停，语速奇地慢，吐词也不清晰，我了很久才辨认他的话：

“你猜…”

“除了…你我…”

“谁是…把他…送到…我边…最大推手？”

所谓的“他”指的自然就是淮时。我皱眉，没有耐心地看着他：“谁？”

他光失焦地朝着我笑，忽然整个人激动地贴在玻璃上大声吼：“自己猜哈哈哈哈！”

我不理会他的挑拨离间，潇洒地转离开。

又是一周后，打算最后去见沈白骁一面告别时，沈白骁告诉我：沈白驹被人暗害，双目失明，并且被人了让他让他变傻的药。

我不在乎地笑着问：“你的？”

沈白骁摇，儒雅：“怎么可能，白驹毕竟是我亲弟弟。”

我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他们兄弟如何斗来斗去都与我无关了，我只想离开，我想去海边，我想去看白鸥，我想听淮时从前留的声音……

我挥手说：“走了。”再也不见。

沈白骁忙：“之后去哪里？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