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说我没事。我不疼。可是声音太小了。曹二少回看了一车前盖，没瘪。他的新车很委屈，他本人也很委屈。但他是个好人，所以他把前这个受害者扶起来。

我不疼。没事的。司思考了一，觉得此人大概要带自己去医院。不行，他最讨厌医院了。尽他一年里有大半时间都待在里，但他真的非常不喜。在那里，他被人捋起袖时，总能一看见自己手臂上难以消退的伤痕。好像千万片燥的嘴在说：看什么，你又不会疼，你又不可怜。所以他提了一些声量，又说了一遍。我不疼，我没事。

那个啊。你血了。这儿。曹二少窘迫地指了指自己的额笑了笑。怎么会没事呢。

司想解释，再怎么样我都不会疼的。可是这个陌生人已经将他好生安排在了车后座。他们要一起去医院。电台声很合时宜地轻柔响起来。血在，路灯在飞走，电台主持人在读十六岁少女的信件：他我，他不我。往常曹二少最喜这类桥段，然此时他脑飞速旋转。这人会死吗？天啊死在我后座怎么办，我这锃光瓦亮崭崭新的豪车啊。曹二少就说，你不要睡着啊，跟我聊天吧。

啊……为什么。司垂着睛，奇怪，他真的开始有些困。

“小妹妹，痛多了就不痛了”——电台里正好放到这一句。曹二少不想解释，太不吉利。这一觉睡过去又不是再见日光之后，说不定就推冷藏了。他只说，那个，醒着的时候比较不会痛啊。对，对吧。他很张，自己也觉得没理。

司像是叹了一气，他说，是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抬一看正假装沉稳开车实际踩油门的这个年青男人，接着归拢两臂，抱住自己。

所以和我聊天吧。比如，你叫什么名字？曹二少说。我姓曹，在家行二，很喜漂亮小，我喜吃果。啊，我，我很喜吃甜品，我每天班都会悄悄溜到甜品店里买小糕吃，我每次都说是给我女朋友买的实际上那个那个我都没有女朋友我买来是要自己吃啊。他还在冒冷汗，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说到这事。他想，快清醒一啊，想嘲笑我也好，觉得奇怪也好。不要睡过去。

可是司好像没在听的样。他打断说，喂。他张着一双棕，微微笑着的一张好看脸孔——他说，很疼啊。

我知。我就在载你去医院啊。曹二少有莫名其妙。可是他从后视镜里觑到了他的脸。这个人很好看呢。他想。

很疼啊。司的声音开始发颤，带一笑意。真的很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