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坠楼之前，听信了罗阜的一堆话，说江封是幕后黑手。

当时他比较崩溃，外加上又喝了酒，憋着一气给江封打电话询问。现在想想，他之所以如此确信上一世是江封陷害的他，还不是因为江封当时非常坦然地认了这个过错，还怪气地把他嘲讽了一通。

如果江封没过，当时为什么要承认？就算那会儿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这一世也可以跟他解释清楚吧？哪怕真的是江封的，就对方这个说谎不眨的，上一世说无凭的事，想撤些靠谱的理由忽悠他，不是跟玩儿一样？

然而江封自始至终没有一想要解释的意思，就连骗他都懒得骗，全程认得脆。

也对，有什么必要心思骗他呢？难不成骗完他之后，真的和他搞在一起？他与江封而言，不过是一块板，一块垫脚石。

用的时候哄着些，不用的时候自然是要丢开的。

所以楚燃洲才可以如此坦然地看着江封状态一一的变差，他才不相信江封这喜把别人玩在鼓掌之中的人，会真的崩溃。

这无外乎是对方的另一段表演，另一场欺骗，甚至需要被欺骗的主角都不一定是他，他才不咸吃萝卜淡心，凑到跟前去自取其辱。

可看到费瑜发过来的视频之后，楚燃洲又动摇了。如果真的是演戏，有必要真的那般不在乎自己的命吗，如果只是在骗他，江封这神上无声的崩溃，又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的真。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严，有漏网之鱼一般的月光，通过窗帘与窗之间的隙，落在江封的脖颈上。银白细的一条，像一条大的伤疤，把江封生生地划开。

对方已经合上了睛，看不到底是睡过去了，还是因为实在支撑不住，所以不得不闭小憩。楚燃洲犹豫了片刻，不这是不是江封的另一个局，既然江封说这是在梦里，那他就把这当一场梦。

他缓缓靠近，悄悄地躺倒在江封的旁边，伸胳膊略微环住了江封的肩膀，让对方靠在自己的上。

之前楚燃洲被江封拉着手，一路摸过很多地方，肩膀也是其中之一。那会儿他只觉得江封的肩宽很能打，但现在再一次摸到对方的肩膀，竟觉得硌手。

江封显然没有睡着，意识到他的动作之后，呼频率稍微变了变，但也没有说话，只是蹭了蹭他的，像只猫一样。

楚燃洲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在什么，只是觉得江封现在看上去，太需要一个拥抱了。

就这么抱着江封的时候，楚燃洲注意到了对方手腕上多来的电表，他闲来无事击着表面的屏幕，看到对方现在的心率，和一周之几乎约等于没有的睡眠时间。

无声地叹了一气，楚燃洲打算把江封的胳膊重新放回到被面。正要挪动的时候，注意到江封好像把手表表带调的非常，肯定要在手腕上勒痕迹的。他看着有替江封难受，顺手就提对方松了一个表扣，挪动了一表带，不意外地看到了手表勒的印，和——

表带之，纵横错的疤痕，一条一条织在一起，挤在可以被表带覆盖的窄窄的一条之。最上面的一条非常新，都能看刚好的浅粉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