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显而易见的疲惫，但仍然持要在伊格面前虚张声势。

他真的撑不去了。或许因为这浮云上狭小的密闭空间提供了一聊胜于无的安全，他就轻易地选择了屈服。距离太近，伊格甚至听得清他平稳规律的吐息。伊格形瘦削，肩膀骨突，靠起来不是会舒服的类型。但兰登没有挑剔。

也许是因为没有权力挑剔。如果还有别的选择，他本不会考虑自己。一刚升起的微小满足火苗被伊格自嘲着毫不留地急掐灭。不要梦了。他心想。

可是梦就在前。

伊格知自己这些年成了很多。少年逐渐褪去温柔稚的眉，附着上成年Alpha初茅庐的锋利锐气。然而兰登好像从未变过。他仿佛始终停在伊格离开福利院那天，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公着冠绝不低。他将自己锁年少时间的牢笼里，永远不大，也永远学不会成熟。

兰登似乎确实困极了，因为伊格轻轻挪了位置好让他靠稳些，他也没有醒来。他会梦吗？伊格心想。梦里也许有雷克斯，或者是雷蒙德，亦或是兰登多年以前的恋人，但肯定没有自己。他在兰登拥有的繁盛园里连一株野都不算，至多是红砖墙上一条生秋落的爬藤。

但那又如何。现在离兰登最近的是他。

一苦痛的快意像飞蛾扑落的带毒鳞粉洒骨，侵蚀血神经，将扭曲的幻想送大脑。伊格一侧，一手扶着兰登后脑勺，慢慢低。

因为时间没有动静，电视屏幕的亮度自动降低。两人模糊的外层廓在暗灰屏幕中连接成一条线。夕斜落玻璃，往桌上剩的半杯黑咖啡里加半勺浅光。少年金发在天际晚霞璀璨的火焰中折映刺的白，他无意间挡住了窗外光线，将男人上半笼罩在影里。

他上次吻兰登应该已是很久以前，可这莫名熟悉。沉睡中的男人嘴燥又无味，不像阿尔的彩甜得像致命的毒品，他却还是舍不得放开。

抓着结实手腕的手无意识间不断收，仿佛这样他就能阻止男人离开。也许是用的力气太大，兰登被封住的嘴里一丝疑惑的气音。伊格被吓了一，猛地离，背上冷汗直冒。他拼命想着借，大脑却一片空白。但兰登只是稍稍偏了又睡了过去，对刚才的一切一无所知。

伊格心中刚生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忽然又觉得自己可笑得彻底。他吻或不吻，都不会改变兰登将要离开这里的事实，无非早晚而已。自己为了一小小的恩惠心上天地这事，当事人本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