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阴历的二月初，乍nuan还寒，风呜呜的刮着，不留一dianqing面。村kou的小柏油路边，昏黄灯光的照射xia来，白茫茫一片，那是打霜了。大多数人还躲在梦乡里，汲取着被窝的温度，只有此起彼伏的鸡叫犬吠，证明这不是一座死气沉沉的村落。这时，从远处走chu一人，周shen笼着薄雾，shen形gao而瘦削，背微驼，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压弯了，近了，才发现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清俊却疲惫，xiayan睑处满是黑青，胡zi拉碴的，但也没遮住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ru的气度。

他不属于这里，而唯一能把他跟家乡联系起来的人也在几天前化了灰，ru了黄土。

靳禹清掂了dian纸钱，又带了dian酒肉，准备最后一次去看看外婆。然后便彻底离开这个对他来说熟悉又悲伤的地方。

父母早在xia葬后第二天就各自回归了新的家庭，靳禹清还想陪陪外婆，就多留了两天。他看了看手机，订的是xia午四dian的机票，离现在还早。dian开手机某个社交ruan件，对话框还停留在那一句“有事，回老家段时间”，没有回复，这几天过去也没有任何短信与电话来嘘寒问nuan。

冷漠如此，靳禹清也习惯了。倒是有些无用的信息，看的他心烦意乱，不愿搭理。

那座新坟就在老宅zi外没多远。外婆生前喜静，住的十分偏僻，后来村里的人大多都搬chu去住在了大路边，或者到城市里务工，只有外婆还在一直固守着摇摇yu坠的老房zi和一些破碎的回忆不愿意离开。

靳禹清坐在泥土地上，也不guanloushui是否打湿他的kuzi，tou靠在墓碑上，就像小时候靠在外婆的怀里一样，他安心又满足地喃喃的诉说着自己的工作，家庭。靳禹清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他有优秀的学历，ti面的工作，有完整的家庭，漂亮的妻zi，是外婆永远的骄傲。只可惜，外婆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有亲yan看到自己的曾孙chu世。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的东西。

靳禹清厌倦了目前的生活，这与他从前设想的未来有太多churu，但改变自己已经无力，更谈何改变他人？这个世界的规则在一diandian蚕shi他的自尊与良知。

“……外婆，活着真的好难……”

“我所一直期许的正义原来是他人玩弄权术所披的一层外pi而已，无论我zuo再多的努力，也永远与他们格格不ru……”

“外婆，您教会我的dao理已经不再适合如今的世dao了……我该怎么办呢？”

何去何从？靳禹清用力抓着自己的tou发，也只有在这个最亲近的人面前，他才能放xia紧绷压抑的神经，彻底暴louchu脆弱的一面。

两个酒杯，靳禹清倒满，一杯洒在墓前，一杯仰tou喝完。火辣辣的酒yeruhou太快，一时呛得他似有yan泪liuchu。从成年起，每当他回到这片土地，都会与外婆对饮几杯。外婆酒量很好，人也豪shuang，ai看些杂书，是懂得许多人生真理的好人。好人难当，外婆却一生都在奉行自己的信条。他是外婆的骄傲，外婆也是他的人生导师。

君zichu处不违dao而无愧——是外婆知dao他选择献shen于人民事业之时，对他的告诫。每当他有些迷失时，总会想起这句话。

什么叫不违dao，又什么是真正的无愧？

如今，靳禹清已看不透。他的双yan不再如从前那般清澈，遍布浑浊。

不知过了多久，靳禹清动了动冻僵的tui，站起shen来，他说了太多话，也太久没有人能够真正听他说话。

“我该走了……”

外婆，再见，靳禹清作着最后的告别。

回去时，也许是因为喝了dian酒，脑袋没有平日的清醒自持，靳禹清只觉得心中郁气消散了不少。酒能醉人，也能解愁。

无论有再大的打击与不公，只要他还有一kou气，就可以重新站起来，为理想而奋斗，有时候靳禹清难免自嘲，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qiang”似的。

活着不易，却还是要努力的苟活着吧。靳禹清明白，他所拥有的已经是那些失去生命的人无法再抓住的东西。

生命可贵，理应珍惜。再珍稀的东西与生命相比，也黯淡无光了。

回到老宅，四周寂静无声，靳禹清站在门前，将破败颓萎的屋角与廊檐深深映ruyan底。行李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四dian的飞机，还要预留chu坐车通向市里机场的时间。

正待他提上行李箱，准备锁上堂屋的门，突然听到了外边厨房里传来些许声响，窸窸窣窣地，靳禹清一开始以为是老鼠或一些别的动wu在偷吃，锅里还剩xia一些他早起炖的肉，很容易招来这些东西。他便想着过去清理一xia，随手抄起个扫帚，放轻脚步，推开厨房的门。“吱呀——”一声门响，靳禹清的目光撞jin另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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