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君洪让着一看得发怵，他这双睛得像他妈，看着闷声不响，实则已有破釜沉舟之心。褚玉的妈也是这样，任打任骂，一句也不报怨，毫无预警就拟好了一切，人就消失了，再也不这一摊破事了。

“说吧，这回几天？”

“钱。”褚玉带上了门。

“你上哪儿去？”褚君洪虚张声势地喊住他，生怕他也跑了。

褚君洪脸红耳赤地狠狠丢开儿的衣领，挽回面似的骂：“白狼！要不是你这个怪胎，那臭婆娘也不能跑……”

褚玉绕过茶几，重新带上了卧室门：“别打扰小桓，你真让人打死了，我也供得起他。”

领让横拽起来，褚玉仰起直视着父亲：“打吧，打死我，没人给你还钱。”

“小桓，你先去。”褚玉拍拍弟弟的肩膀，把褚桓往外推了推，褚桓踌躇了一小会儿，依言离去。

“老都要让砍手了！你他妈还关着门写你那个作业！一个也不知放！”

“阿玉啊！儿！你救救爸爸啊！”褚君洪被放着砧板的茶几上，杀猪似的叫，“我儿能挣钱！你们找他！他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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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要让人砍手？”

“小，我记得你，”为首的纹男人穿着一绷绷的劣质西装，壮的胳膊几乎要撑破布料，“上回也是你来还的钱，说三天就三天，你是个快人，只要你把钱还了，我不为难你。”

褚君洪回过来，怒火指向大儿：“你他妈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老！你不是能钱吗？还杵在这儿什么？！”

褚玉平静地望着菜刀褚君洪的手，一眨不眨，连气也没力气叹了：“你们回去等着吧，明天，明天我把钱送过来。”

褚玉早就听惯了这类似的话，拽了拽衣领，收拾钥匙手机抬就走。

筒楼各走廊相连，充当台，褚玉正站在屋外挲着手里一张名片，忽闻这一声，摁了烟，赶走来。

褚桓背着书包靠着门站着，死死低着，见他回来了，才仓皇地抬起两泪痕的脸：“哥……”

小儿有来路不明的吃，继而就发现了大儿有了不孝顺的私房钱，趁着褚玉门的功夫，偷了剩的一万多块钱去地赌场，一夜就又落到了人家要砍他手指的地步。

晚上七，楼里各家都是饭香，褚家冷冷清清。褚君洪坐在客厅看电视，褚桓关了门写作业，忽然一声响，褚君洪把遥控砸在卧室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