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时呆住。

唯有每个新年，他会和城主一，坐在百城明月最一层的台上，摆一张小桌，一壶酒，两人对酌。

还能相伴这人左右，已经是他过去数年，或者说数百年，都最想也最不敢想的梦。

那是连右卫大将军都没有的，只属于他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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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韩国当地的米酒，放在青瓷底的小瓶里，他知苏潭不怎么喝酒，这是他的私心。

苏潭“喔”了一声：“也是，不信任自己战友的话不可能打赢的，而且那个时候，好像你除了信任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苏潭的神看起来很开心，他总是因为这么简单的事就会开心。

慕时把酒杯放在苏潭面前，苏潭抬眸看他。

苏潭看着窗外，窗外火树银，姹紫嫣红。他应该是很喜，一直看着，没说话。

苏潭一向坐姿，那时的他常年穿白底袍，现在的他脱了那件黄衣，里面就一件垂很好的白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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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绚烂烟升起，慕时看了表才发现，已经十二过，新的一年了。

琉璃钟，琥珀，小槽酒滴真珠红。

不是城主还是大将军，都日夜颠倒地过日，征伐，防守，治……绝大多数时候脑袋都是麻木。

就连烟——他们曾在白山听到杀青的鞭炮，也在这里看跨年的烟——可当时这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升到天空的彩光，代表的都不过是新一战火而已。

“总要喝上杯酒——”慕时笑了笑。

辗转至今，本不知是多少年。也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坐在这个人边，在新年夜，与他共饮一壶酒。

慕时继续烤，还有倒酒。

转看，苏潭的侧影畅柔如同雕塑，带着令人不敢亵玩的贵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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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铭心刻骨的影和面前温柔单纯的人，异同声说半句话。

苏潭不记得他没关系，他宁可苏潭很多事不要记得。

当年灵气旺盛时，世并不太平。

“战斗方法不一样。”苏潭重复了一次，“可你刚才那语气，好像很笃定我知怎么熄灭那些灯一样。”

也不是说只要同族就是亲戚嘛，你和他别外形气质，还是战斗方法，都很不一样的。”

慕时心中如遭电震，除了怔怔看着苏潭以外，说不任何话也不任何动作。

慕时松气，这一关好像是又瞒过去了。

也就只有这一特殊优待能抚平他那时候狂躁的心。

慕时心中无限唏嘘。

看来与记忆中，竟是说不的相似。

苏潭伸手，拿起面前的小酒杯，温柔眸看着慕时，若有所思：“慕时哥，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他抬手，指向窗外：“看，烟。”

慕时又给排翻了个面，拿剪剪开。

每一年城主都会微笑着递过一杯酒，对他说同一句新年祝词。

这一次城主不会说，那么就由他来说。

——

慕时手中酒壶微倾，思绪有些游离。

“才算是新年啊。”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城主消失，百城易主，当年的军师琼华说，城主没有死，他却遍寻不得。

“因为我无条件信任自己的战友。”慕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