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杜六儿拎着布兜回来，兜儿里一把鲜的小青菜，两个和两扎细面，他看轻陌抱着手绷睛都没抬一，心慌慌，“公快歇歇吧，我去洗菜起火，等你来掌勺。”

“茶还没凉，我才绣了多大功夫就要歇息了？”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倒是麻溜的放绣针，起袖便朝火灶走去，轻陌，“别走了，留来陪我一起吃。”

杜六儿也求他行行好，“我都背着陶大公给你找布刺绣了，可不敢再造次与你同桌吃...”

“寿面，真不来一？”轻陌熟练的油煎，滋啦滋啦冒香味，他仰起脑袋对小厮笑，“今日我生辰，赏个脸？”

杜六哽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索乖顺的蹲在一旁守着，“既如此，那便陪你好了。”

煎好了，先盛来放在盘里，凉锅，烧沸面，咕嘟咕嘟的冒着气，轻陌说，“这顿吃寿面，吃饱了午你去买袋面粉，再买块和...你喜吃什么馅儿的饺？”

吃饺都是离别践行时吃，杜六比反陶澄还心慌慌，也不敢多问，只“有就成，不挑。”

“那就买小葱和白菜吧，小葱要的，不能超过半尺。咱们晚上包饺吃。”

杜六看着小青菜也锅，勾起些回忆，“从南苏州之后就再没吃过饺，青楼那小屉蒸饺一吃仨。公今日不说，我都记不得有多少年没吃过家里包的饺了。”

面锅了，一人一碗，盖上煎，主仆俩对着溜，轻陌一抹嘴，“我姨娘是北方人，她有时想家了就包几个饺。”

杜六问，“那我们今晚是包蒸饺，还是包饺？”

“饺吧，一一个的那，吃着香。”轻陌已经馋的，“会包吗？”

光顾着乐的小厮赶忙，又赶忙摇，“不太会，但我可以学！”

寿面忘记放盐了，说笑全当调味，吃了个汤不剩。

午后轻陌睡在躺椅里，抱着手绷绣着绣着就迷糊过去，光透过柳叶碎在他脸上上，那一细细的绣针一一的扎指肚里，再一眨，一珠艳丽俏的血滴。

远不足唤醒睡梦中的人，梦里轻陌拿着一颗红苹果跑房间，屋里只有一张小床和桌，虽然简陋，但比在陶府偏院里要与其他人同住好很多，轻陌滋滋的站在桌前，拉开屉，竟是满满一屉的果，果园里当季的能摘采的，仔细一瞧，都能在这找到影儿。

甜香扑鼻，小轻陌很满意，他将已经放了两日的苹果拿来换成手上这颗，时时保持着屉中的新鲜。如此用心，只为熏染那几张压在最的信纸。

小轻陌咔嚓咬掉一苹果，再想到陶澄竟会给他寄信，顿时里心里都甜。

“没有上好的墨，写不一纸墨香，那便还你一纸果香吧。”

梦醒了，笑醒的，朦胧睁时角还翘着，轻陌似是见到陶澄握着他的手指，他屈指勾住对方，歪过又闭上了，只当梦里十五年一晃而过。

陶澄低低笑了一会儿，也挤上躺椅，将人抱在怀里温柔轻浅的亲吻，“哥哥。”

轻陌猛的睁大，彻底醒了，直愣愣的盯着陶澄看了几瞬，又回去，贪婪的嗅嗅鼻，没吱声。

陶澄把他手指捉到面前，“血光之灾破了。我若再晚来一时片刻，那绣针就要从你指尖没血脉，游走全。”

没儿力见的，清风明媚不说话，偏要骇人听闻，轻陌“疼”的脚趾蜷起，“梦里写信要我想你念你，醒来就听你编排我恐吓我。”

陶澄以吻谢罪，够了，又将已经抹去血珠的指尖中，惹的轻陌了好几都不成，天际绯红的云霞一片片染到了脸颊上。

“乔二还好吗？”他嘟囔。

“嗯，还好。”陶澄终于好心的放过他，“疼不疼？”

轻陌失笑，“真当我多么金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