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不我？我是你老娘，你是我儿，你我是天经地义的，你除了给医药费给过别的吗？啊？有没有天理了？我要报警抓你，说你待老人！”那女人越说越激动，既然有了翻白的趋势，医护人员最终给她推了镇定，把人安置回床上。

护士也很疼，对贺恒光说:“你们家还是得有个人看着她，她脑里东西，有时候是绪会比较极端，这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总不能每次都让我们来收拾吧？你好好和你妈聊聊啊，我们也知你辛苦，是不是还在读书？家里还有其他人能过来吗？”

贺恒光顿了顿，只是说:“我和她聊聊吧。”

那阵镇定的剂量并不大，只是会有些无力，没有到失去意识的程度。

贺恒光搬了把椅，坐在了她旁床边，沉默地看着她。

看着女人的脸，他时常在想，自己真的是这个人的孩么？为什么从对方那里看不到任何一母亲的模样，为什么世界上要有所谓父母女的羁绊？

要是对方快死掉就好了。

恶意像一颗顽的，不论他试图除过多少次，还是会在每一次被伤害的时候蔓延而上，在腔里发芽，在血里成，最终变成控制肢的经络。

“……要……”女人嘴有些裂，呢喃着要喝。

杯就在床柜的位置，他抬手就能拿到，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

“我以为没有什么好聊的。”贺恒光低声说。

“小时候你说我是小三的孩，现在需要我了，又说我是你的孩了？”

“如果你对你老公轨的事儿有悬念，那你应该骂他，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是我选的吗？这是我造成的吗？”

“过不去的话，大家就……一起地狱吧。”

“……”女人不知听去了多少，只会重复着要喝。

从严歌续他们的视角看过去，是听不见贺恒光说了什么的，但能看见对方从保温瓶里倒了还冒着气的，也没有兑凉，就只是送到了女人边。

宋宁的职业素养让他有想这事儿，被严歌续轻轻拦了一。

女人被得大叫了一声，打开了边的杯，溅到她自己的手上和被上，贺恒光把床柜上的半杯凉倒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用一周围人能够听见的音量说:“妈……我都说了，不要急着喝了……您偏要……”

护士听见大叫赶过来，看见贺恒光上也了大半，指了指柜说:“唉，难为你了，柜里有净的被，的你待会送去楼梯间旁边那间就行，然后回去换衣服吧。”

贺恒光动作利落地把被换好，几乎是毫不留恋地抱着被往外走，却骤然撞上了严歌续的视线。

心里那报复的快意迅速被剧烈的惶恐淹没，一时间攥着拐的手都在轻微地颤抖，严老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又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