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婶娘是见过斜桥的，虽说辈分这事儿就是这样，可看到墨筤带着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小伙溜达，还真跟带侄似的，一就给逗乐了。

昨日千门的人来时好在是没遇上胡同里的熟人，斜桥这时才得以装得乖乖巧巧地跟一行人打了招呼，否则这些只想安生过日的平小百姓要知这两个看着人畜无害的青年都是黑上有名有姓的人，定然是要躲得远远的。

斜桥这人嘴刁得很，就好稻香村那一手摇元宵，别家都不要。只是前门观音庙离得远，墨筤便雇了辆小鞍车捎带他俩去。

元宵留着晚上吃，墨筤先带着他到青云阁里的玉壶茶楼，给他了卷儿和虾仁面，自己则随意了壶茶，一边听着二楼评书，一边看着斜桥呼噜呼噜吃面，时不时还得叮嘱他一句“慢儿吃，小心噎着”，带个儿门也就这心劲儿了。

这观音寺街因以前西有座观音寺而得名，连带整条街都因这观音寺兴盛起来，今晚正门外大街也有灯会，比不上地安门和东四牌楼的闹，但冲着稻香村那元宵，两人也在这儿晃到了夜。

随着天渐渐黑，本就闹繁华的观音寺街人又更多了起来，各家商铺门前挂着的灯彩灯都一盏盏亮了，各式各样，品类繁复，有琉璃的有纱帐的有角的，也有画人画卉画鸟兽的，看的人缭，正正是“华而不侈，朴而不俗”。

斜桥不知多久没见过这般绚烂的场景，看什么都新鲜，乐得像个小孩儿，先是在稻香村前排了半天队，两人才算如愿以偿地买到了稻香村的手摇元宵，吃了元宵还不算满足，又拉着墨筤一家铺一家铺逛过去，被那些老掌柜小伙计们哄着买了一堆玩的吃的，一路走一路吃，简直不亦乐乎。

“叔，你看，那群人在那儿嘛呢？”

正吭哧吭哧啃糖葫芦的斜桥突然扯扯墨筤的袖，糖葫芦尖儿戳向一个方向。

墨筤顺着看过去，发现的确前边儿不远一个商铺门正聚着一堆人，人攒动，确是闹非凡。

墨筤抿着笑：“应该是商铺办了灯谜会，他们打灯虎呢。”

灯市里商铺为了招揽客人办灯谜会再正常不过，不过这家铺门前人未免也太多了些，想来奖励也该是比别家丰厚。

斜桥一就起劲儿了，三两咬掉签上剩的两颗山楂球，拉起墨筤的手便往那边跑：“走走走，过去看看。”

两人到了那群人旁边，就看到铺门前起了一个竹架，架上挂着许多灯，灯都绑着一张纸条，那纸条上写的，便是谜面了。

墨筤原以为这铺前围了这么多人，灯谜也该被猜去七七八八了，未曾想他一瞥去，架上还挂着这么多灯。

斜桥跟旁边的人问了问才知，这铺是个古玩铺，老板颇有些底蕴，因此的题目也多是刁钻古怪，难倒了一大群来“打虎”的“勇士”。

若是题目难，那众人换别家猜去便是，可偏偏这老板给的彩极好，说是猜一个谜便送一块玉髓，若能连中七，便能收获一块和田玉佩。

这一惹来无数人前赴后继地去猜打虎，可这灯谜会连开了两天，真正被猜中的谜也不过寥寥两，剩十三个灯依旧挂在架上，静候一位有识之人来将他们一一猜。

斜桥听罢那人所说，一双一亮晶晶地看向墨筤，墨筤用指指腹撩撩他的，逗小狗儿似的：“想要？”

斜桥。

墨筤：“若只是玉髓，不值什么钱的。”

“可和田玉值钱呐！”斜桥殷切地抓住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