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队摇：「我家就我一个，想不来。呐，杨哥，我记得你也是一个人？

你怎么会把握那心理的？」

「我怎么会？」我一时有些发愣。记忆的汹涌地扑面而来，我才发现，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理解怎么保护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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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扫把星。晦气货！」小小的在的怒骂声中瑟瑟发抖，像是

一片随时会被走的树叶。但她的脑袋抬起来之后，稚气的脸上那双大而且亮

的睛却带着勇敢和倔：「，我不是故意的。」

「还犟嘴！还犟嘴！」满的白发飞散开，像一只炸了的老猫一

般，突然伸手抓住那颗小小的脑袋上，父亲走后就再也没有人帮她扎起来过的，

糟糟的发。小小的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提起来，然后暴地倒在桌边

的地上，几块打破的碎碗边。

接着，扫帚就劈盖脸地落在她上。护着脑袋的小手纤细瘦弱，如同秋日

的芦苇，很快就起一青和红。

黑白分明的大睛里转动着泪，但小东西仍然没有哭，而是努力辩解：

「。。别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次不会打破了。别打我，疼……」

那时候已经很老了吧？枯瘦的手臂挥舞扫帚的频率很快就慢了来，骂

声也逐渐失去了气势。年幼的我那时候心中却只有对这个名叫妹妹的小东西的仇

恨，仇恨她抢走我的零和玩。所以，我觉得不应该就这样放过她。我故作愤

怒地喊：「，她就是故意打破我的碗的！她是不愿意给我洗碗！」

「哎哟喂——果然不是好东西——」果然再次加大了挥舞扫帚的力度，

骂声也再次带上了愤怒：「小小年纪就会起坏心思了喂——」

这已经不记得是小东西第几次挨打了。她是每天都会挨打？还是隔天才会挨

打？我得意洋洋地看着小小的被打得缩成一团，剧烈地摇晃，颤抖，但一直

在努力向我投来倔的目光。

大而且亮的睛带着失望和悲伤，一直追逐着我的睛，似乎在追问我为什

么要冤枉她。我本能地觉得难以和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对视，在再次停手的

时候，终于没有再次火上浇油，撺掇她继续。

「还装死呐？还不快去把碗洗了！要是再敢打破，我打断你的。」弯

着腰，气吁吁拄着扫帚骂：「你哥的衣服也不收！养着你吃饭么？」

小东西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端着我们的碗筷，悄无声息地走开

了。我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次看到她挨打的时候不觉得像以前那么兴。

我大概是厌倦了。

我的确是厌倦了。虽然年幼的我缺乏父母的教，被溺得纵自私，

横蛮无理，但孩总有些单纯和善良。

对小东西的仇恨随着时间的逝而渐渐淡化，我逐渐习惯了边多一个人一

起生活。看得小东西挨打挨骂多了之后，我也似乎忘了再敌视她。我对她的觉

逐渐从敌视变成了漠视，不讨厌也不喜，每次打骂她的时候，不撺掇却也

与我无关。

但小东西却不这么想。她很快就觉到我的态度变化，在她小小的心里，或

许不打骂她，就是对她好吧。多年以后我才意识到，在那之前她或许从没有验

过人和人之间的温。她边的每个人，她认识和了解的每个人，给她的都是白

，冷漠，嫌弃和暴力。

我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只是因为我那时也还小，还没有学会像大人那么

无耻而残忍地对待一个孩。

所以，在那之后不记得又过了多久的一天午，当我放学之后，次惊讶

地在村看到了那瘦小却轻灵的影。

「哥哥。」小东西快地向我跑来，破旧的裙摆摇曳轻盈的步伐。金的

夕洒在她的脸上，大大的睛里淌着丽的晚霞。

我没有理她。但小东西却不以为意，一直跑到我边，快活地叫着：「哥哥

放学了。」我继续向前走，小东西跟在后，像一条小尾：「哥哥，上学

是什么样的？」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你不活，跑来玩，会打你的。」

但小东西笑着回答：「我完活了呀。」她一个一个地屈起纤细的手指：

「衣服，收了，叠好了。地扫了。晚上的菜也洗好了……」她突然绕到我前，

又大又圆的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我：「哥哥，给我说上学是什么样的，好

不好？」

在那个时候，我年幼的心里满是优越，因为我可以上学，她却不能。所以

我次没有拒绝她的请求，仰着鼻，得意洋洋地笑：「上学，就是很多小

朋友在一个房里坐着，听老师教我们写字，算数，画画……」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早上，小东西都会一直跟着我跑到村，才恋恋不舍地

和我分开。而每天午我放学回家的时候，她都会在村等着我，一看到我就跑

上前来，认真地听我讲学校里的故事。我迅速习惯了这变化，或许因为年幼的

我心里其实也非常寂寞。我已经没有了母亲，父亲也和没有差不多。老昏而

且耳朵不灵的是没办法听我说学校里的事的。所以，我没有发现，每天和

小东西讲那些事的时候，我其实非常快活。

当人习惯了某一样东西的时候，再突然失去就会到难以接受。这样每天放

学后被小东西在村接着，两人一起回家的日持续了我也记不清楚多久，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