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了？”

“她义无反顾地冲火场去救人。我亲看见神庙的屋坍塌，一木梁重重地砸在了她上。”男人说到这里就彻底地沉默了。

故事剧急转直，女人咙里不知怎的翻涌起一阵苦涩，也堵得难受。她忍不住去碰了男人摆在桌上的手，用手指轻轻扫了扫他糙的手背，仅此以表安。

死寂在厨房里肆意蔓延。片刻过后，女人对面那扇小窗逐渐明亮了起来。她站起来收拾早餐的残局，端着盘走到窗前向外瞻望。

“雪停了，天气还算晴朗，我们快赶路吧。”她对着冰封的玻璃窗说，呼的气在玻璃上结成一片雾。

“你就这么急着摆脱我啊？”她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语调带笑。

她回首凝视着他，波闪烁。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睛，这时的“话语”却糊不清。那复杂的神对于眉目传来说太凌厉，对于横眉怒瞪又太温柔；犹豫不决，却又定不移。

“不都是为了你的安全吗？”她说，语气中夹带着些委屈。

男人没有声，着笑走到客厅里，熄灭了燃烧的炉，然后和女人一起穿上御寒的，挂上箭，背上弓。

“别忘了这个。”男人不知从哪拿了一瓶绵羊油，趁女人没注意就用手指抹了她一脸。“风这么大，脸都要被刮裂了。”他着她的鼻尖说。

女人到怪异却又不想拒绝，于是仰着合他。窗外透来的略带意的光洒了她一，燃了她的红发，亮了她澄澈的紫罗兰的眸。

男人总是借抹羊油的机会抚摸这张脸，克制着想要亲吻她的冲动，克制着把她怀里的冲动，克制着那句：　我的人，战争已经结束，白昼也已来临。你的够多了，也不必再草木皆兵了。

刚刚那个故事，男人还没有讲完。

猎鹰被房梁砸中，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所以她失去了分从前的记忆和短期记忆。她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忘记了她的过往，忘记了她的家人。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她是“北极星”，还有她的任务和责任——她要护送一个士兵到安全的区域去。她在每晚睡后就会忘记当天的事，永远过着二十四岁的某一天。[3]

那颗最渴望黎明的北极星，永远地留在了黑夜里。

有些时候她像是记起了什么，男人也很确信自己在她那双会说话的睛里看见了什么。在他述说回忆的时候，她偶尔会不自知地落泪。但是男人向神明祈祷，不要让她想起来，因为她失去的不止是对所之人的记忆，也失去了痛苦的回忆，失去了她必须故作的原因。

起初他也不禁怀疑这是死后的亡者国度，怀疑这是神明对有罪的亡魂的惩罚。曾经的恋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地狱里最残酷的刑法也莫过于此了。

在之后的一些日里，她会在夜幕降临时上他，在暧昧的炉火旁缩他怀里，又在梦醒时分，朝渲染天空的时候彻底忘记他。于是她在他膛上留的印记，她因为害怕最终的分离而的泪，她在他耳旁颤抖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算数——一切归零，这才是最痛苦的酷刑。

但他认为这是他应得的判决。

为了合她的记忆，男人总在她醒来之前换上那军装，不厌其烦地讲述着同一个故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陪着她在这雪山上兜兜转转，在那几座安全屋间辗转往返。而这寂寞无垠的雪地，就是一条条没有尽的赎罪之路。

他们如愿在战后回到了天神山上，如愿过着打猎放牧的生活，如愿拥有了一间属于他们的木屋，却又什么都没能如愿。

“对了，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女人临门前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