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这话，却是血倒涌，从凉到了脚跟。

颐殊

阿筝扶我起来喂药，我前一又要栽倒过去。阿筝端着药碗的手一抖，洒半碗药汤，又要哭哭啼啼，“这是何苦呢……”

前天的大雨没有淋得我染上风寒，倒是第二日被韩老爷知领了一顿鞭刑，又因为我好能逞英雄外加嘴贱的臭病，附上阿筝的一起，足足领了二十鞭。

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只记得背上火辣辣地疼，痛到醒来又痛到昏厥过去。阿筝哭着给我上药。没完没了地发烧。好几次我以为我要死了，闭上睛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但是睁开睛又听到阿筝在我耳边不停地嘤嘤嘤……

我拽着她手，想留遗言，又什么都说不来。她握住我的手，“大夫来看过了，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只是昏睡，并无大碍，尹大人也送来了金创药。”

看来真是糙厚救了我一命，韩浣既然想置我于死地，又何必为我请大夫。

至于尹辗，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他。

同样，他也不能理解我。

我们既互不能理解，便不奢求站在对方的立场设地地想，没有理可言的，便不会为了他送我药这一可怜的好而谈原谅，我们是天生的敌人。连带着他伸尺一周的范围现的人和都被划敌视的界线。

我在尹辗来拜访韩大人时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有人告诉我尹辗随韩老爷在园散步，我挣扎着爬起来，把阿筝吓得不轻，她放了药碗急急来扶我，大抵是我表痛苦中夹杂着狰狞可怖，她也没敢拦我。

我提着裙床，找了外衫披上，束腰，发髻，鞋都没穿，狼藉又混地推开门去，在院里狂奔，一时间忘记了疼痛，穿越了侍卫把守的半个别院，门堂，想抓我的人在我后挤成一团。

没去想我是怎么到的，只顾着跑，一个劲地往前跑，一直跑就对了，风起我的发，裙摆，扬起衣袖，但它没有绊住我，假如说我有一时片刻回的话，停来，我就会觉到痛苦。

侍卫想上来拦我，被我推攘到一旁，正堂，韩浣正与尹辗坐在一起。

我过去，解开衣服，转过去，将背上的满目疮痍展示给他看，那些鞭痕一一的，可新鲜着呢。

我问他，“尹辗，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就想看到我这个样是吗？”

是，是我贱，甘愿为为婢。

这副样你可满意了？

能放我走了吗。

韩大人面难堪，摔了一盏茶杯，“放肆！跑到这儿来撒野！”

反应过来的侍卫冲上来钳制住我的胳膊，家哆哆嗦嗦着令，“来……来人啊，把这个疯女人拖去！”

“你杀了我吧尹辗，你杀了我吧！”

这很痛。

每夜想起来都会痛到泪，你能会吗？

那你何不杀了我呢？

他很平淡，他好像一直以来都很平淡，没有绪的起伏，“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犹豫了一，因为我觉得他真的会杀了我。

这犹豫显得很不合时宜，但我又是个很现实的人，就像我跟我爹赌气说我要离家走，他说你走吧，我就开始认真忖度能在街上浪活几日。

我承认冲门时的确是很冲动，没想那么多，但在真正的生死面前不该犹豫一吗？

“怎么现在知想了，我还以为你没脑。”他放茶杯，转向一旁，“韩大人，哪里都可以，别伤着脸，我还有用。”

又淡淡，“死了也有用。”

我盯着他，嘴抖得发白，他从一开始就握着我最最隐晦的秘密，并把这一反复在手心压碎，他知什么对我是致命的，也控制着那把悬在我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