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远尘已然转去准备施术所需之，鹿辞再次转看向了旁的姬无昼，然而看着看着，他忽然又觉得有些难过。

鹿辞虽是死过一次，但到底不知赴死之事究竟有何可准备，便只是了。

还是很遗憾。

——姬远尘既然能将万铃法杖纵得那样娴熟，那么想必造梦改忆也不在话，若能将姬无昼关于他的记忆尽数抹去，便足以免其伤怀。

“灵鹿来的时候我弟正好在给我看这个，他不提我都快忘了，”江鹤伸手指了指纸张角落，“这个‘辞’其实就是你吧？”

鹿辞不禁微微蹙眉，总觉得心中像是有什么呼之，却又偏偏差着临门一脚叫人难以明晰。

“这是从哪来的？”鹿辞疑惑。

说着，他冲那沓纸抬了抬：“这只是一小分，酒肆后的酒窖里还有一大箱。以往天师把它们当宝贝似的藏着，时不时就过去看看，还一看就是好久。小时候我跟我弟不知那是什么东西，都好奇得要死，后来有次趁着天师不在偷摸打开看了一，发现原来只是些酿酒方便再没了兴趣。直到天师带你来时说你叫鹿辞，我弟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这些方，说这必是你的东西。怎么样，是你的吧？”

鹿辞半晌无言。

姬远尘淡淡瞥了江鹤一，却并未理会他，只对鹿辞：“来吧。”

“伯父，”鹿辞急切，“好了么？”

“你叫鹿辞？辞别的辞？”

姬远尘：“说。”

姬远尘也未再多言，行至桌边将晾在那的一碗温药汤端起递给他：“那就喝了吧。”

这些笔迹的确是他的没错，可是……他却为何没有丝毫印象？而且，竟然还有一箱？怎会有那么多？

说着，他伸手怀掏一沓东西来往鹿辞上一丢：“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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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远尘合上屋门，回看向鹿辞：“准备好了？”

鹿辞了，竟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在睡梦中失去寿元静静死去，无知无觉倒也不算难熬。

鹿辞抬手接过，看了一碗中黑药，也没问这是何，直接将它递到嘴边仰一饮而尽。

还有那么多话来不及对你说，甚至都来不及一声珍重，就这样在睡梦中不告而别，对你而言……会不会也很残忍？

江鹤自讨了个没趣，讪讪：“行行行，告诉你便是。”

姬远尘接过空碗重新搁回桌面，指了指床榻：“过去躺着。”

与此同时，他突然想起了当初在酒肆时河豚莫名其妙的问话——

鹿辞的眶再一次泛起红，结不住地动着，忽而开唤：“伯父。”

江鹤一怔，便见姬远尘冲着旁边另一间石屋抬了抬：“你去那边，把里面那筐晒的草药磨成粉。”

鹿辞实在是无甚心与他调侃，面无表地盯着他。

他赶忙又翻了翻，发现这厚厚一沓泛黄纸张竟然全都是自己所写的酿酒方，可奇怪的是他对这些竟然丝毫没有印象，完全记不起这是自己何时所写。

江鹤撇了撇嘴：“唔，那还算你有良心。”

就在这时，后屋门“吱呀”一声拉开，二人赶忙站起回迎上。

鹿辞依言照，到床边仰躺后看了看边的姬无昼，又朝姬远尘问：“还有什么需要我的么？”

鹿辞了气平定心神，：“我走之后，你能为他改忆么？”

如此一想，再看纸上容时鹿辞方才恍然——原来这并非什么药方谱，而是酿酒方。

“你可会酿酒？”

“没了。”姬远尘，“一会药劲上来你便会睡，剩就是我的事了。”

虽然我并不怕死，但是……

鹿辞低一看，发现那竟是一沓对折的泛黄纸张，抬手将它们拿起翻开，见其上书写着一行行蝇小楷，容看上去似乎是什么药方或谱，不禁茫然：“这是什么？”

姬远尘转望来，便听鹿辞有些沙哑地问：“我能求你一件事么？”

江鹤故玄虚：“你猜？”

江鹤简直莫名其妙，但在姬远尘面前他却是半不敢造次，虽不愿却还是闷闷“哦”了一声，转朝那石屋行去。

鹿辞了踏门中，随其后的江鹤却被姬远尘抬手拦在了门外：“没说你。”

鹿辞顺着看去，果然见末尾落款写着个“辞”字，转再一细看纸上笔墨，这才发现这竟还真是自己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