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滴未。

夜半江鹤醒来发现他还坐在那里时着实吃了一惊，可姬无昼却说无事，而后就那么不眠不休地坐了整宿。

第二日，第三日，他就像是与这场大雪杠上了一般，熬鹰似的与风雪中的沧海对峙了三天三夜。

第四日，他终于不再继续静坐，披上蓑衣上斗笠，乘着昔日捕鱼所用的渔船离岸海。

三天后，姬无昼自海上归来，信邀几位师兄师前来海岸，并将从秘境带的灵中的两件分别给了弥桑妖月与纪失言。

再往后便如先前钟离不复所言，大雪结束后人间祸频发，三大仙建起，四位天师扬名，天大势就此初定。

……

听完这段过往，鹿辞沉默良久。

当年在秘境时，大多师兄师离洲后都会有书信传回，说一说人间见闻，也提一提自己的近况，这使得仍在秘境的弟不至于对他们离洲后的落一无所知。

但姬无昼从未传回过只言片语。

自打十三年前离洲后，他便就此杳无音讯。

鹿辞在秘境偶尔想起他时，会猜想他如今在人间大陆会过着怎样的生活，没有了那些言蜚语和排挤，他是不是轻松自在了许多，有没有结朋友，会不会变得比从前开朗。

然而，没有书信印证，猜想终归只能停留在猜想，直至此刻听完江鹤所述，鹿辞才得以真正窥见他离洲后的三年时光。

他知姬无昼在秘境时早已习惯了独，却没想到他在抵达熙来攘往的人间大陆后依然选择了避世隐居。

如果当初没有江鹤两兄弟的现，他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独居酒肆，终其一生独自一人喝茶看海，耕酿酒？

那样倒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好。

只是，未免太寂寞了些。

思及此，鹿辞忍不住转看向江鹤，突然觉得这世上的缘分十分玄妙。

对于他们兄弟而言，姬无昼是给了他们容之所的恩人，而对于姬无昼而言，他们又何尝不像是上天派来的陪伴之人？

江鹤被他探寻的目光看得有些发，瞪：“你盯着我什么？我知的也就这么多，都已经说完了。”

鹿辞并没有忘记自己询问江鹤的初衷，只是方才一时间慨良多有些走神，且这走神也并非没心没肺，而是因为江鹤所述的那段过往中有一至关重要，重要到令鹿辞听到那里时便已顾虑全无，而后放心大胆地走起了神。

——当年大雪之前的整整半年里，姬无昼自始至终不曾离开过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