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寒心有些尴尬，但他其实也早已习惯了弥桑妖月的这态度，虽然不知为何，但似乎自从离开秘境每回见师都是这般形。

“哎，看到没？”江鹤手肘戳了戳鹿辞，冲台上抬了抬，“弥桑主后那个，左边的，那丫就是上回逐赦大典去的。”

第一艘是箴言仙的船，帆以蓝为底，中央一只硕大的白首，船上众弟皆是一蓝衣衫。

木板架好后，守卫引着众犯人到那木台之上，洛寒心则推着钟离不复到了船，从那里直接登上了设有席位的石台。

如今的羲和洲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已是截然不同，原本蛟潜于鹤翔于天的仙境之景早已不复存在，曾经遍布满地的奇异草也踪迹全无，草木虽是依旧青葱葳蕤，却不再有丝毫灵动之气，整个秘境笼罩在蔼蔼雾之中，像是一座沉寂已久的幽暗森林，又像是一幅历经岁月消磨后黯然褪的景画。

众人低顺着木板看去，便见方是一座圆形的低矮木台，只面几寸，与一旁石台离得很近却并不相连，有桥直通洲岸，周围是一圈两尺的围栏，似乎是专为临时看囚犯所建。

他们四人中洛寒心最小，而其他三人本是同岁，但因弥桑妖月当年抵达秘境最早，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几人共同的师。

第二艘是幻蛊仙的蛇船，红帆之上以金线绣一盘蛇，满甲板皆是束发佩剑的红衣少女，英姿飒灵巧动人。

“哟，这弥桑主好像不大待见她这俩师弟啊？”一囚犯低声笑。

此时他们这艘船也已近岸，船一转靠在了石台边，守卫将木板搭上船舷向外斜，却不是通向那石台，而是通往石台旁边。

此时的岸边已是并排停了三艘船，船与船帆各不相同。

另有一座颇为蹊跷，座旁已是站了两名白袍女，看样应该是姬无昼属，但他本人却并不在场。

“啊——对对对，”纪失言假模假样地用扇敲了敲脑袋，“瞧我这记。”

弥桑妖月自西域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虽在秘境大，但因其姓氏特殊，份一早就已明朗，秘境弟大多对她十分敬畏。且她自小稳重练，对师弟师妹们教颇为严厉，洛寒心在她面前总是极为乖巧。

鹿辞遥遥看去，左边女梳云掠月披红纱，后左右还立着两名窈窕少女，应是师弥桑妖月无疑。而右边那人广袖蓝袍手持羽扇，坐姿颇为闲散，不必细看也知定是师兄纪失言。

洛寒心翻了个白纠正：“钟离，是钟离！这都多少年了，纪师兄怎么还能叫错？”

洛寒心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即敛了神，转向弥桑妖月郑重行礼：“师。”

此时洛寒心一声“师”唤，却不料弥桑妖月压就没理会他，目光在他和钟离不复上来回扫了一遭，随后漠然地别过了脸去。

“哦哟，钟师弟来了。”纪失言笑盈盈抬了抬扇。

甲板上的囚犯们早已兴奋起来，纷纷接耳嬉笑调侃，不是在对那幻蛊仙的少女垂涎三尺就是在幻想自己成为弥桑妖月属。

鹿辞了，想起他在牢中曾说自己认识一个逐赦大典胜之人，还说那人如今十分风光，看来说的也就是这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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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待适应了光线后举目往远一看，心中顿时微微一颤。

第三艘是渡梦仙的鹿船，帆是未加渲染的纸白，上有一只墨画似的角鹿首，甲板之上一仙姿缥缈的雪袍。

秘境边缘不知何时搭建起了一座从前没有的宽阔石台，像是码，又像是一观景榭，台上设有四方座席，此时其中两席已是有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