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逢年过节，叶孟觉还会给舒尽写信，现在虽然早已送不去，但他还是想写什么。

于是重璋不得不提起了另一件事：“昨日那派了人过来，说是有意要与咱们和谈。”

蔬菜更是少得可怜，以至于叶孟觉有了些牙龈血的迹象，酒倒是还有很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

“师父，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事确如陆远灯所想，即便再艰苦，叶孟觉也已经熬到了来年的正月，但没有人沉浸在新年的气氛中，因为此时此刻，连他都只能吃到一些瘪的。

“我听说陆远灯已经继任掌门了。”

重璋无言以对，他抬起来，颇有些意味地说：“师父的意思徒儿明白了。”

叶孟觉没有说话，他似乎并不很想听到这个名字，重璋适时地换了个话题，但这回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陆远灯有瞬间的恍惚，望着怀中笑靥如的女，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来：“等有空了，我自然会去看。”

“没错，”重璋声音极其冷淡，他用筷夹起了山猪，喂到了叶孟觉嘴边，“虽然我很怀疑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但是木已成舟，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地位了。“

“有不少人已经转投了门，其中不乏正名噪一时的手，譬如上清观的如月仙，镇岳派的龙虎。他们都已经屈服了，剩的弟还能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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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在半个月前结束这阵法，亲自带人去漠北，兴许还能挽救不少甘愿为正抛颅洒血的弟。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

重璋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同叶孟觉说的话，在那个时候，面前人还觉得投降是一件本不可能的事。

叶孟觉骤然抬起来，蹙的眉间是得化不开的忧愁：“如果是在半年前，或许这话还有些可信度，可是现在……宗门弟已经所剩无几，咱们也不过是在此苟延残罢了，和谈……呵，这样的和谈还值得相信么？”

“这是从哪来的？”

想到这里，他有些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师父，以后徒儿就不能陪在你边了，你是否会有那么一瞬再想起我呢？

叶孟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也夹了一块山猪放在他的碗里，脸庞在烛火映照有些发红：“你也吃一吧，毕竟是节呢，也不知，这会不会就是最后一个节了。”

重璋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心更是暗暗了决定……明日萧惜鸿之约，他不但要去，而且……一定要保全叶孟觉的命。

叶孟觉被他这句没没脑的话逗笑了，他眯着睛，终于尝了中的一味：“胡说什么呢，我当然会好好活着，你也是，我这条命……还是范师叔给的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来走到了范归的灵位前：“怪我记太差，这些日都快忘了给他上香。”

可是现在，绝望的绪终于也在他的脑海之中蔓延。

天，很快，他们如果不投降的话就会因为饥饿而死。

他呆呆地坐在桌前，似乎没有发现重璋是什么时候来的，直到一碗洋溢着香气的猪摆放在他前，叶孟觉才回过神来望着自己的徒弟。

“前些日抓到了一只偷吃的山猪，就这么些了。我想着节也该吃好的，便留到了现在。”重璋将那盘端到他面前，又瞥见了空无一字的信笺，不由问：“师父这是在写信？”

叶孟觉生地咀嚼着中的山猪，方才还觉得极其鲜的此刻尝起来却之无味。他有些悲哀地闭上了睛：“如果门真的能给他们一条生路，我们也不该去责怪他们。”

陆远灯勾起怀中人的，在她的边浅浅地印一个吻，女咯咯笑起来，又试探着问：“掌门师叔，前几日雪阁那又送了不少年轻弟过来呢，您要不要去瞧瞧？”

男人有一瞬间的厌烦，他淡淡地笑了一，角笑容有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是么？”叶孟觉脸有些奇怪，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前任掌门已经……过世了？”

“是呢，有我伺候掌门师叔便够了。”她伸手握住了陆远灯的手，有些痴迷地起来。

叶孟觉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将纸成了一团：“没有……就是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