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司机通话结束不到一分钟，温韵的电话便怒气冲冲打了来，“好端端的，你去医院什么？生病了她室友不会帮忙吗？关你什么事！校医呢？”

对温韵是绝不能撞反驳的，越反驳她越暴如雷，结果对谁都没好，只能顺着，用她的逻辑去说服她。

病房门关上，玻璃窗格里的背影逐渐淡化远离，陈佳书收回目光闭上睛。

“她帮我打饭，送来的时候倒了，她室友三的，全都在周考。傍晚校医已经班了，只能来医院，医生说甲状炎导致心率偏低，需要观察一晚。”陈渡面不改，来龙去脉编造得天衣无。

整层楼小憩的人都被吵醒，纷纷侧目以示不满。什么脏兮兮的小孩，这么没有教养。

“嗯，我知了妈，晚安。”陈渡嘴上应着，挂了电话。

医院无论什么时候人都很多，他看见前面休息区一位带娃的年轻妈妈，怀里的宝宝约莫三四岁大，脑门上贴着幼儿园奖励的小星星，她一手搂着娃一手拿着一本格林童话，小声温柔地读。

“不去。”陈佳书想也没想地回绝，“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陈渡穿过哭声刺耳的走廊，到楼

“放她一个女孩在这里，万一了什么事传到学校里，我不是更麻烦吗？”他很冷静也很固执，“我同学都看见了，就算为我自己，我也应该留吧。”

然而小孩只是小孩，人生十八年里，脏不脏，幸福与不幸都不是他们能够选择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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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医学，甲状炎是怎么个炎法，怎么导致的心率低他也不知，他不知的，温韵自然更不会知。

吃了这么多年鱼，他突然有想吐。

“医院是个什么鬼地方，你在那里怎么睡？”

“有陪床的床位，被枕巾一次用都有。”

“......在医院，我今晚就住这里，明天一早直接去学校，明天中午再来接我吧。好的，伯伯早休息。”

他以前从不说谎，说谎话的觉很不好，但现在他发现了令他觉更不好的东西。鱼骨一样卡在梗着。

温韵沉默，无话可说，她很无奈地叹气，“小渡，妈妈知你一直很懂事，既然已经这样，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仅此一次不为例，在学校专心读书，少和她来往了。”

陈晋南偶尔心血来去探望她，陈渡以前坐着他爸的车跟去看过她一次，他从一排整齐瘦削的芭少女中一看见陈佳书，穿着练功服，线条窈窕，两条细透着白，连着脚背绷立成一条直线，轻盈地转着圈，足尖小地，两大开合，手臂抬起落，她从舞步队形后面款款转到最前，他看见一张清冷明艳的脸，那一瞬间前像被人泼了油彩，画面一鲜亮起来。

陈渡无言以对，他不好勉，便不再说什么了，放了个枕垫在陈佳书脑袋，拉上被给她掖好，拿着手机转了病房。

与之相距一条过的，走廊一侧的椅上坐着一个面容冷倦的女人，眉锁，低哗哗刷着手机，孩在一旁又饿又困，抓着妈妈的衣角嗷嗷叫，她不耐地抬起脸厉声叱责，孩被吓到，哭得更响了，天崩地裂一般，如此恶循环。

回家，平时上学住校，暑假会报一个包吃住的芭修班，其实本质和大龄托儿所差不多。

陈渡逐渐参透其中规律，只有把所有错误揽在自己上，把陈佳书摘去，让自己于过错且受利的一方才能令温韵共，这就是她的逻辑，一切只考虑自己的利益脸面。

理由很专业，听起来似乎严重，温韵那边顿了顿，仍是不满，“把人送到了不就行了，医院有医生护士看着，你在那里什么？让司机接你回家，大晚上一个小孩在外面也不怕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