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晚饭还有就地“征收”的蔬菜和鲜，萝卜猪混地炖了一锅，连日军带苦力都吃得很饱。

蓉前，微笑着说：“请烟吧。”

这一次是顺利度过，然而一次呢？在这混莫测的时代，人的命运如同风中的蛛丝柳絮，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跌落在何等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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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归蓉笑认真地说：“谢谢你，稻垣君，不过我真的不烟。”

于是几名苦力便一拥而上，抢夺着老妇人篮中的粽，原来居然有咸有甜，甜粽是裹了红枣，咸粽则不知是什么，瘦瘦的，粽本来不多，几个青壮年男还要你争我夺，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人说要付钱，叶归蓉在一旁，分明看到老妇人满脸麻木悲怆，睛里简直连泪都不能涌，只是搂住自己的小孙。

叶归蓉笑了笑，用手轻轻一推，：“谢谢，不过我不烟。”

老妇人两只手将纸币握在掌心，也不说话，只是连续重重地。

正在这时，一名苦力将手在衣服上抹了一抹，从怀中取一元纸币，递给那位老妇人，：“阿婆，余的买一针线吧。”衣服上好大的破。

老妇人的悲凉苦痛，叠加上旁边日军那嘲讽的神，让叶归蓉实在承受不住，他一摸自己的，钢笔已经没有了，这时才想起手表也早已给人“征用”，他的津贴本来便不多，之前已经用掉，现在所有财产只有上的衣服，和边的医疗箱，简直不知该用什么来补偿那祖孙二人，自己本来乃是上尉，然而此时这国军上尉的份又有何用呢？

或许是吃顺了嘴，两天之后，行军到一稻田附近，队伍临时休息，前方槐树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带了一个小男孩，面前摆放一个竹篮，竹篮里是芦苇叶包裹的粽，已经是秋，却仍然有粽卖，也算是这贫苦乡村的一缀了。

于是稻垣便几乎可称贴地说：“不必这样客气啊，今天刚刚发了卷烟，储备很丰富呢，等过一阵找到军用小卖，更可以多多地买香烟。”

稻垣登时有一诧异，想了一想，以为叶归蓉是太过矜持，这些天来，在个人生活方面，叶归蓉从来不提什么要求，苦力有的时候还大着胆凑过来，伸手讨要卷烟，然而叶归蓉从不提起这些，虽然是随着周围的日军一起吃饭，但多数时候只是吃最简单的米饭酱菜，即使煮熏散发何等郁的香气，他也不会看上一，别人盛给他，他便谢吃去，如果没有，也就罢了，有的时候稻垣就觉，叶归蓉好像一个潜心禅宗的贵家公，虽然气质雅，然而清心寡，对凡俗的一切都很淡然。

给养再次充足，让士兵们的绪都很愉快，营地中的气氛轻松了许多，连苦力也得到一两块牡丹饼，坐在一旁大嚼起这日本糯米红豆馅甜心来，叶归蓉也有两块牡丹饼，他拿了一块给一位瞎的老汉，将另一块慢慢地吃掉，在久的困乏之后，甜真的是很好的藉，只是一枚红豆心，就让人觉世界不一样了，倒还罢了，大脑立时得到了能量补充。

不过也或许是因为对自己目前份的吧，稻垣虽然不是一个很有想象力的人，然而对人一向谅，善于为人着想，所以他很快便想到，叶归蓉如此自我克制，近乎苦行僧一般，可能也是因为温和的格中隐的骄傲吧，像叶归蓉这样有技术专，又有文化修养的人，不同于不认得半个字的苦力，他是非常看重自尊的，不愿为了的舒适，而向战胜的敌人乞求什么，其实即使给他等同于普通士兵的待遇，在这样一群监守者之中，神上也会到受折磨吧？

野、香取和泷泽到此时都收起了方才那戏谑的神，表示对于品行的尊重，事到此似乎已经得到了完满的解决，老妇人得到了补偿，中国人的尊严也得以维持，然而叶归蓉中却不由得涌起这样一句话：“无依无靠的，正是那可悲的人世。”

这一稻垣幸雄便真的为惊异了，在战场上的士兵，很少有不烟的，即使是刚刚伍的新兵，刚刚二十的年纪，母亲的好儿，从前在家里从不烟的，或者只是偶尔偷偷几，到了这时候，也会用香烟麻痹自己，在战场上，一香烟就如同佛前袅袅的檀香，可以让人忘却尘世，然而叶归蓉居然不烟，这可真的是个异类，稻垣甚至想，难怪他能够为横山君的腹枪伤手术，原来是如此一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