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羞愧。”宋铎说，“是我的羞愧让我来找你的。”

“也可以这么说。”宋铎的回答让林声有些惊讶。

“所以我就想，用它来我这段经历的结尾，把它当作我人生的终章。”

林声刚拿起杯，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对不起自己吗？”林声说，“或许我这句话说得有些刻薄，但你连自己人生的终章都要别人来代笔，就算死，也不安心吧？”

宋铎明白，在对话中, 林声这样的动作是抗拒的表现, 可他还是要继续说去。

林声往后靠，意识地双手环抱在了前。

“我看了你的书，你把我的傲慢彻底击碎了。”宋铎停顿了一，“最开始我拿起《凡人虚度》的时候期待的是看到我的影，现在想来，我真的太小人了。”

“我好像一直没跟你说过为什么一定要写那本书，”宋铎说，“当初就是因为我不坦白这件事，你才彻底拒绝帮我。”

林声的话让宋铎沉默了很久, 在他沉默的时候，林声盯着他看，突然觉得此时此刻两人仿佛换了人生。

第64章

林声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吧，就像你那时候很渴望版一本属于自己的书一样，其实我还没名的时候就想写这个故事了。”宋铎停顿了一，继续对林声说，“但是那个时候我太年轻，驾驭文字的能力也不行，完全写不理想中的故事，索放了。后来了这么多本书，也越来越清楚，我写不了了，今天不封笔，明天也得封笔，就算靠着别人撑到了明天，那么后天也是我的死期了。”

“终章？”

林声很抱歉自己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宋铎，可是他听着对方的那些话，始终没办法心平气和。

他的这句话有些讽刺的意味，两人都明白。

。

从前这样相对而坐的时候，宋铎是那个令人羡慕的成功者, 不他的腐烂成什么样, 但起码表面看起来是光鲜的。

林声说：“找我聊创作吗？”

宋铎看着他：“我那时候想，我已经没用了，所有给我的其实都不是我的，我营造来的世界本就是虚假的，我该死，早就该死了，但我死之前得把它完成。”

林声皱起了眉：“不至于。”

他们怎么聊创作？两个人本就不在一个频上。

“你给我上了很重要的一课，我必须来当面谢你一。”宋铎说，“这本书的版计划会无限期延后，我必须得去面对真实的自己。”

“我决定放弃了。”宋铎说，“我确实不应该再继续自欺欺人。”

林声明白了。

他用力地自己的手：“可是这本书一直没法推，我那时候找不到另一个能像你这样明白我想要写什么的人。”

林声不太想听这些，他盯着二人面前的杯不说话。

“有一阵我迫不及待想完成这本书, 然后从楼上去。”宋铎说，“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班有个男生楼, 后来我就一直在想, 从楼上纵一跃, 是不是真的就一轻松了。”

林声很想反驳，但又发现自己似乎没办法反驳，确实很大程度上自己因为这个才拒绝了宋铎。

“至于。”宋铎抬起来看他, “我接来的话希望你别误会，我对你没有那想法, 只是在创作这方面，我觉得你是另外一个我。”

林声终于抬起看他，等着他继续说去。

那时候的林声在宋铎面前毫无底气, 拒绝对方的“合作”邀请时显得那么“不识时务”。

“可能你不愿意认同，但我总觉得咱们俩是选择了不同路的同一个人。”宋铎说，“我虚荣, 不够真诚, 追名逐利, 背叛了创作，这么多年别人好像以为我一直站在山，但其实你看得到，我一直在坠，现在已经被压在了山脚。而你，满手是血了也仍然不会投机取巧，有时候让人看着笨拙得有些可怜，然而偏偏就是这样的你才有资格真的站在山。”

现在的宋铎，气神被光了似的，林声甚至觉得自己能看到对方摇摇坠的灵魂。

猛然间，他觉得宋铎是另一况的自己。

林声喝了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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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们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这个，林声表示认同，靠着别人不可能走得远，心里有鬼的人，哪怕在佛堂也会觉得浑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