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海啸一般突然袭来的压抑跟痛苦毫不留地要吞没他。

很不环保。

是吉他。

荣夏生一来佟野就看向他，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笑着问：“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这觉像什么呢？

弹琴的手指灵活，每一次拨琴弦都似乎毫不费力。

“那叫什么？”佟野的手指撩了一琴弦，发一声饱满的低重音。

吉他是原木，仔细看能看木材的肌理。

荣夏生看向房门的方向，有风从门钻来的觉，这风是带着气味儿的，是那让人静心的檀木香。

他有些神地在那里盯着门看了好半天，然后突然起，椅跟地板发令人皱眉的声音。

荣夏生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继续，然后转了厨房。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佟野弹吉他。

当年刚开始学吉他时，手指因为用力琴弦生疼、发紫，像是生生被磨去一层的觉在这个晚上复现，他抬起手，用手指肚轻轻地蹭着嘴，像是这样能缓解痛。

“不叫

他小喝着，听着佟野弹琴。

“说了别叫我老师。”

荣夏生收拾好厨房，端着两个杯去，一杯放在茶几上给佟野，一杯自己拿着。

就在他几乎压制不住这觉时，耳边突然响起拨琴弦的声音。

佟野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抱着吉他，一边撩拨琴弦一边也是满腹心事。

初中那会儿，算起来已经十五六年前了，荣夏生也学过一阵吉他。

速、彻底的毁灭，疯狂的、暴躁的，野兽一样胡用獠牙撕扯猎似的去对待无辜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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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音节变成了畅的旋律，外面的人弹起了曲。

他缓缓闭上，告诉自己，算了，别这样。

年少的时候总觉得弹着吉他唱着歌的人潇洒又快意，像一阵无畏的风，令人仰慕又难忘。

不像我。荣夏生想，当初我每次弹一个和弦都笨拙得像是门外汉非要亲手建一栋房。

他倒不是喜音乐，只是跟风。

过了没多久，佟野停了。

不过后来才明白，潇洒快意的并不是弹吉他这件事儿，重在人心和态度。

荣夏生搭在键盘边的手逐渐用力，缓缓握起，瘦得骨节分明的手，青毕现。

倒的时候依旧有些走神，已经凉了的洒了来，顺着里台的台面到了地上。

今天，他又写不来了。

他以前还没有过这觉——如此渴望探究一个人的世界。

于是他也去学。

“啵”的一声。

他学了差不多两年，为了练和弦，手指都磨起了茧。

荣夏生想了会儿，没给答案。

有些绪来得毫无征兆，防不胜防，不是你“多加小心”就能不被侵蚀的。

荣夏生走书房，假意倒喝，实际上是想看看佟野。

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吉他声音，他突然放松来，攥成拳的手缓缓张开，看着手指尖神。

佟野撇了撇嘴。

这是他唯一发绪的方式。

荣夏生看看他，喝了：“都行。”

一开始他没有发现，等到发现时，脚边已经是一滩渍。

他抱着吉他，问荣夏生：“荣老师喜听什么？我给你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