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是冰。

卫季不知走了多久，他不记得饥饿，也失去了对时间的知。他只知，当他两条疼的再也走不动时，他终于走到庄园外。

他远远的望着庄园的大门，却不敢扣动。不知过了多久，再撑不住的跌去，倒在木丛里。

他仰躺在地上，忽然想起从前听过一句诗。是他的客人喝醉了之后念的，“一年三百六十五，风霜雨雪严相。”

他不知那恩客有什么愁，也记不得这诗到底是不是这样写的了，只觉得这诗写的真好啊……

距离那场几乎让他死去的才过去了不到一周，心神又几番大起大伏，他早成了弩之末。一旦跌去，便气息奄奄，只能呼嗬息。

他间裹着的布不知多久没换了，闷在那里刺起来。胳膊上的伤也还没好，又被雨泡胀，血从白衬衫的袖上洇来，有几分像是雪地里的红梅图。

他冷的也仿佛天上真的了雪，难以抑制的发着抖。他勉蜷起，笑了笑，笑着这不争气的，好像又烧起来了。

“大小，卫先生好像回来了。”

门童在庄园外看到了卫季的影，连忙通报家。家却也拿不定大小的心思，不知要如何对待这个不知好歹的Omega，又急忙上报给了楚潋。

楚潋接到消息时正在房里赏雨。窗外的雨的很大，雨珠噼里啪啦的砸在窗上。房里着火炉，有侍从跪在一旁为她烤，香气扑鼻。

听到家的话，她晃了晃酒杯，抬起来。

“他在哪？”

“就在庄园外面。”家忙躬禀报。

楚潋又看了雨幕，酒杯“嗒”一声被放在桌上。她抬步往外走去，侍从们也忙打着伞跟上。

庄园的大门依次打开，隔着的铁艺围栏，楚潋远远的看到了男人。

不过短短几日，他又把自己折腾成了一副落魄模样。整个人蜷在枝杈横生的木丛里，那么大个，却蜷的那样小，那样可怜。泥和草染在他洗的发的白衬衫上，一面也没留。

楚潋走过去，立在男人旁。侍从们也忙举着几把大伞，纷纷遮在两人。

雨忽然停了。卫季迟缓抬起来望向天空。他仿佛是生了锈的老机，一举一动骨关节都能“咯吱咯吱”响似的缓慢。

他又看到了他好心的小，他缓缓笑了起来。他望向她。在大雨氤氲的汽里，看不清她的神，只能看清她一红裙，裙角那样鲜红明艳，抚过他的面颊。

他想抓住那片裙角。挣扎着起，却又看到自己脏泥似的手，指甲里都藏着黑灰。

他惊醒过来。手蜷了蜷，重重的磕的地上，低去。

人前跪乞，未免有威之嫌。卫季愧疚的几乎死去，却不得不活在这里。只能将埋，不敢抬看他好心的小。

楚潋蹲，掰起卫季的看着他。他骆驼似的睫都被打了，整张面颊上全都是痕，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唯独额间一片磕破的伤，被雨打后更显得鲜红。

“卫季”，楚潋轻声唤他，可他依旧低着。她起男人的手观察，他的手冷的像冰，手背上被掐几个月牙型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