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大伙儿都是喝完酒就散，哪里还有这善后环节。

季夏在城市待了太久，早不记得那些农谚，漠然地看了会儿雪，又惦念起孩会不会贪玩冻着手，返回屋里打电话去了。

刚开席，他能把姜忘拼到桌底去，可现在后劲全上来了，哪里还喝得动啊。

“初一雪, 不吉利，别。”

陈丹红年纪大了, 也穿不惯轻薄的羽绒服，只有被沉甸甸的棉衣压着才觉和。

“吐了才好，”季临秋忽然开了：“酒饭菜积压一晚上，第二天醒来更容易疼，姜哥这话说得没错。”

她像是在嘱咐老天爷，对着无人的冷风絮叨。

再睡醒时, 窗外又在飘着鹅雪。

好几个人胃里本来就够呛，再行被半碗汤直接当场狂吐。妻们在旁边看得边心疼边骂人：“天天不记，再喝去垮了谁养你！”

“好东西啊，”姜忘睛睁圆，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稀罕货：“我们虹城那边喝这个，六七十一碗，还没这个多！”

“这有什么，十分钟就好了，”老妇人不好意思：“你要是喜，我把方告诉你。”

这一晚直接成为许多人一生噩梦，第二天醒来满鼻都是莲绿豆混着呕吐的味儿。

陈丹红昂了一声, 把手揣棉袖里，放松没一会儿又忧心忡忡起来。

还算清醒的几个人推来推去，都不肯跟姜忘再喝会儿，刚好老嫂把一大碗醒酒汤端上来。

“不喝了！真不喝了！！别喂了！”

季临秋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

虹城雪时，城市会变得更旧。排淅淅沥沥滴着灰黑的, 街两侧堆积着泥泞冰渣, 积雪的落白被狭窄房檐切割吞吃，最后更显得狭局促。

天地声响都漫山积雪里，时间速也像是被冻上, 睁后恍然发呆一会儿又睡去, 再醒来也不过半个小时。

“嫂们帮我个忙，给哥哥们叔伯们都喂汤，最少也得半碗。”

一帮男的拼酒时逞能的很，这会儿全连哭带呛得讨饶。

女人接着骂回去：“谁给你喂酒呢，张嘴，赶醒酒了回家！！”

“腊月二十九三十雪都好, 大年初一就别雪了。”

姜忘瞅他一，后者以目光回了个彼此彼此。

“您知吗，您放的这莲绿豆啊，最是养胃护肝的好东西，”姜忘当着她的面盛了一大碗，又瞧见女人们陆续来收拾自家醉鬼，声音也扬起几分：“老中医可是讲过，人喝完酒以后，就忌讳空腹睡着，肝脏胃全给烧没了！”

冬日里雪的时候，室外比室要静。

姜忘先士卒喝了大半碗，瓷碗一放痛快：“我这人得仗义，酒喝少了更该照顾辈们，来，我跟您几位帮着喂，千万别伤着他们！”

“糯米圆都蒸上了。”

“不谢不谢，”姜老板一脸慈悲为怀，客客气气：“我也是希望大家新年安康，尽了一小小的心意。”

第45章

醉鬼们本来就意识模糊了，哪里还分得清白开五粮醒酒汤，喝啥都嘟哝着求饶不喝了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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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老房都是木质建筑, 翘脚飞檐上立着廓模糊的小兽，斗拱年久失修, 靠几钉又楔了些。

后厨不休不止地飘着炊烟, 女儿繁忙之际到院前透气, 和母亲一块望着山的远方。

今天姜老板金一开，醒酒汤炖了也不能浪费，还真就七七八八喂了不少人。

姜老板一战成名，好些人背后猛啐这孙居然趁人之危狠手，当面还得绿着脸打招呼，再假模假样声谢谢。

季临秋鼻梁，在一旁看戏。

姜忘换好衣服楼时，季母正倚着雕旋看雪。

姜忘趁机猛科普一番，还说城里人的养生秘诀都是喝满至少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