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还活着。

如今沈睿文却没有死……不对，沈清喻又想起，若他不曾记错，他应当也死了。

他环顾左右，他们一方破庙，目是残破的地砖与栽在及腰枯草间的神像，庙只有他与沈睿文两个人。秋肃寒，沈睿文生了一堆火，此时也快熄灭了，这场景实在熟悉得很，他好似早已经历过。

梦中的一切怎么可能如此真实，又怎么可能和现实相差无几？沈清喻不由便去想自己最后听见的那几句话，归来归来，这似乎更像是转世重生多一些。

“城再行百里，就是应伯父正气堂的地界了。”沈睿文思索许久，方开，“倒是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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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沈清喻睁睁看着沈睿文咽了气，他想他是一切灾祸的源，沈睿文也许到死都是恨着他的。

沈睿文应当已经死了。

沈睿文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他眉间细微的神转，都与沈清喻脑中所记的一般无二。

不，那不是梦，沈清喻觉得那不是梦。

他终于想起方才昏睡中所听见的那几句话，那真像是一个迫真的梦，如今他所见的一切，都在那个“梦”中现过……这真的仅是一个梦吗？

沈清喻却摇。

沈睿文仍是担忧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同他讲话，问：“清喻，你怎么了？你可有何不舒服？”

那真的是梦吗？

“我告诉他了。”张修远一贯轻笑的语调，“我告诉他，他父亲是如何与勾结，又是如何将独视如己，悉心抚养，到来，这病痨鬼却害了他全家命。”

沈清喻自幼弱，生病于他而言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家中事后，沈睿文带着沈清喻四逃亡，一路风餐宿，沈清喻不小心染了风寒，一直烧不退，可他们后有追兵，沈睿文不敢为他请大夫，生怕暴了行踪，可见沈清喻病得越发重了，无论如何不能再这么拖去。

他知他们去寻应正后会发生什么。

应正满腹侠气，与他们父亲是生死好友，如今见他们受难，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可是来敌凶猛，那本不是应正能够应付的。

“不碍事。”他照着自己的回忆说，“我们接来要去哪？”

他们在应家呆了不到一个月，应家满门被灭，应正与他的妻女惨死在沈清喻面前，沈清喻这才知追杀自己的是凌空派首徒张修远，为的是父亲代为保的一本功秘籍，与一柄削金断铁的绝世好刀。可至死他也不知最后所见的那个面人究竟是谁，他只知，他必须要阻止这一切。

他虽不知为何自己还能魂归数月之前，可他既已知晓了接来要发生的事，自然不会再放任那些事继续发生。

沈清喻勉稳住心神，说：“我没事。”

他还记得张修远如何将伤重的沈睿文丢到他面前，沈睿文的间被割了一，滋滋往外冒着血，却还未完全断气，望着沈清喻的神中更有说不的痛苦与惊愕。

这些日他们东躲西藏，求了许多父亲当年的好友，却并无多少人愿面帮他们报仇，如今二人已近穷途末路，更是心灰意冷，不知该要如何才好。

“不能去找应伯父。”沈清喻斩

他语调迟疑，显然自己也不信应正会手相助，沈清喻却皱了眉，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要撞裂腔蹦来一般，突突直。

这句话也与梦中一样。

他说不话，于是张修远代他说了。

沈睿文见他似乎无碍，只是烧一直不退，不由又叹一气，低声：“我们还是到镇上去寻个大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