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他问，“戚二后来回来过没？”

李多喜犹豫着，回答说：“过了不到十年吧，戚二回来过，那时候我还苦着呢，他主要也不是过来看我，而是去看那座山神庙。不过当年戚二走了以后没几年，这边就起了，山神庙也被人捣毁了。戚二看过山神庙，只看了我还在受困就走了，压没多搭理我。我当时也是昏昏沉沉的，只是……”他咬牙关，“……他给我的印象太刻了，只站在我的坟包前面，我就把他给认了来。”

阮椒看着李多喜没说话。

李多喜就再往后说：“之后戚二没了音讯，我越来越痛苦，就想自救。也算我运气还可以，在我快崩溃前，有些战里死了的人被拖到山上来埋，还在周围随便了些树。巧而又巧的，在我的坟后面着的树里，有棵槐树。槐树养鬼的，我漏去的鬼气都被这槐树给收了，槐树也得繁茂，它繁茂了，须慢慢伸过来，穿透我的棺材板来，我借着它的，慢慢地调养我的鬼，又继续给它提供鬼气。渐渐地，我跟它成了共生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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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李多喜跟着戚二混了那些年，还是知了一些邪门的。本来他是被钉死了永不翻的，可共生的槐树是他的一线生机，他为了减轻痛苦陆陆续续地沉睡，有槐树帮他扛着，倒是比以前好过了不少。而槐树把他养好了，他也把槐树养成了一棵鬼树，鬼树喜活人的血，他偶尔醒着的时候，就会去引诱一些愚夫愚妇把他当成鬼大仙拜，给他人血来，他也能把力量寄托在槐树枝叶上，给他们一些好，让他们更尊敬他，给他来更多的人血。等人没利用价值了，他也能利用他们的愚昧，叫他们献一血以后自己去寻死。因为这地方偏僻，本来到山上来的人就少，还能找到他附近被他糊的更少，这好几十年间死的人很少，也就没引起什么玄门中人的注意。

到十多年前的时候，李多喜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想彻底挣脱那钉住他七窍的钉，解脱痛苦，恢复自由。而要想办成这事儿，他这么多年琢磨来琢磨去的，也是从记忆里抠几个邪门的法术，挑了挑，找到个可行的办法——也就是跟一个和他生辰八字相合的女人结冥婚，婚后他算是成了家，就可以让他的老婆把他挖来，那些钉，到时候他的鬼也就不会被限制在这里了。

也是巧，吕大福结婚后家里没什么钱，比不过他弟弟，心里憋闷就总是跟老婆一起上山捡些山货回去打打牙祭或者攒了卖去。有一次就正好接近了李多喜的坟，还为了歇脚一个靠在槐树上，一个坐在小土丘上，可不就引起李多喜的注意了吗？

李多喜活着时忽悠了那么多人信他，看人的光还是有的，吕大福这一能看到底的贪婪小人他最会对付，迅速忽悠得这对夫妻对他信不疑，开始用血供养他了。后来李多喜提想找个老婆，要生辰八字合适的，还提了几个合适的范围，吕大福一听，一拍大表示更巧了，他闺女和他侄女都是啊！不过想从鬼大仙那得到更多，肯定还是闺女更靠谱，就先把吕艳红跟李多喜的婚事给定来了。

订婚后，李多喜还真用鬼力帮了吕大福几个小忙，让吕大福夫妻俩对他更信不疑，不仅继续提供鲜血，也会把吕艳红的照片带给李多喜看。李多喜看着也还满意，就等着吕艳红大，他借着这门婚约，能活动的范围还更广了，每天晚上都能时间在村里转转。可谁想到，吕艳红大以后不自，年纪小小就谈朋友，谈了朋友不说还跟人钻被窝，谈完这个又换一个，一个也还是钻被窝……李多喜几十年前的老派作风，自己是风的，对老婆的要求就是苛刻的，立就嫌弃吕艳红，跟吕大福他们家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