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是这样！”左川莫名觉得，小眠似乎是可以理解他受的人。而他此刻尽倾诉的咙，就如那个老旧的淋浴洒，被突然修好了——真是萍相逢的奇妙缘分！他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句：“跟你说话，真的很舒服。”

“那您的家人们呢？您不时常同他们说话么？”

“家人……”左川一声苦笑，“我原来倒是有个妻，可她嫌弃我没息，在公司里了这么多年，始终也升不上去。前年，她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左川顿了顿，了一气才继续说：“听人说，那人好像是她的大学同学，在香港那边炒地，发了财，还念着旧，回来找她呢。呵呵，这么说起来，倒是比我值得托付终生得多哈……”

左川说到这里，沉默地坐了起来，把埋在膝盖间，了一鼻：“他们还带走了……我六个月大的女儿，那姑娘现在应该已经会跑了吧？可惜在我的记忆里，能想起来的，只有她小小的样，像个小猫那么大，躺在我臂弯里，呼噜呼噜，的样。嘻嘻，还有她的掌心……”左川陷了回忆。

一个乎乎的温掌心，送到了左川的手里。他错愕地抬起，只见小眠正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拽一，鼻间为他哼着小曲。那是一首名叫《小星星睡着了》的摇篮曲，是他那时，常在女儿摇篮边轻送的旋律。

天晚了，夜了，星星月亮睡着了；开了，梦了，爸爸的宝贝梦了……

左川嗫嚅着，与小眠一同哼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立刻攥了小眠的手说：“你怎么会唱这首曲！这首歌是我为糖糖（女儿的名）编的！你……”

小眠蜷缩起光白皙的双，正对着左川，挪得很近很近。他把另一只手，也覆到了两人握的掌心上，缓缓抬起，郑重地对上左川警惕的视线，然后，展开了令人心安的一笑：“请相信我没有恶意，左川先生，我很喜您编的歌谣。”

什、么……他知我叫左川……？左川的脑海，飞速掠过了今晚、他打电话呼叫陪睡服务的一切细节。没有啊，哪里都没有啊……说好的不提供信用卡，说好的用现金易，全程我都没有透自己的姓名。这难以启齿的服务，我又怎么可能一不小心，说漏嘴告诉他们真名呢……那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说来的！

“左川先生，”小眠望了一窗外、已开始东沉的月，“时候不早了，您真的应该睡了。今天晚上，请好好地抱着我睡吧，我保证，我将是您的解药……”

左川怔怔地琢磨“解药”的意思，待他回过神时，小眠灵巧的指尖，已然上了他的衬衣纽扣。赤的，忽然撞上邃的夜，竟有一些微凉，小眠的指腹倒是温，想必抱着他阖目的觉，应当也不错吧。

“你在什么！”左川不明所以地愣在那里，望着小眠依旧在他上的指尖，正在荧荧地发着绿光。光亮一闪一闪，像是奇异的萤火，渗透了自己的肤，却无丝毫的不适，反而，能觉到一……渗骨髓中去的温。

“闭上睛，”少年如术师一样呓语，“让我来帮您脱掉最后的衣服，全，让您真正地受一回，‘睡’的舒适……”

左川如受蛊惑一般合上了眸，很快便觉有一，奇异地淌过周，像为灵魂尘，离了他全的困惑、烦恼、焦切、犹疑……那些说不、又得不到的渴望，那些不到、又放不的梦想，那些追悔莫及、却又无能为力的心殇，全都随着而去，被洗刷虚无的里，与他的灵魂作了别。

当左川再度睁时，他不可思议地望见，小眠的掌上，竟然托着一层薄薄的人——那是他自己的啊！那个面怀悲伤的左川，变得薄如蝉翼，颓丧地倒在青年的掌心，如同回到了生命伊始的状态。蜕幽幽闪烁着荧光，最后，渐渐地隐去了……整个“脱衣”的过程，并不让他到恐惧，反而有一，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了，这，我们算是真正的赤相对了……”少年再度向他打开怀抱，发最诚挚的邀请，“左川先生，请拥抱我睡，直至，崭新的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