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芹藻的绪看起来比睡着前稳定多了，果然，她买来哄他的决定，真是非常正确。

季芹藻推不开她便作罢了，目光落在她从不摘的面上，黯然一瞬后又落回那血韦陀上，血昙已然完全盛开，柔柔绕绕的漂亮得仿佛了红边的玉珊瑚，他心事重重，却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只是这“如此”，到底是“如何”，他又不想再去细想究。睡眠消除的疲劳只是力层面的，心力瘁的疲惫并未消失。

少年抱着他，兴致地看着儿，难得没有再动手动脚。半晌，他只低声了一句，“莫要胡说。”

耳畔随即传来少年不以为意地嘻嘻一笑，“哦。”

季芹藻静默了一瞬，看着那昙血染似的红边渐渐从向着蔓延，犹如亲见证一朵雪白的曼陀罗华渐渐变幻成了一朵血的曼珠沙华，好似一瞬碧落至黄泉。他心中略作挣扎，终究还是又，“血昙，是要以血为引的。”

顾采真，“我可没故意用血喂它，我又不知它是血昙。”她的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亮光，“不过，或许……那个什么‘一滴，十滴血’的老话……是真的？”

什么？季芹藻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直到她笑得一整齐洁白的牙齿，语气狡黠地解释，“我用我们沐浴完的给它浇了，那里面不是有我们的……”

“别说了。”季芹藻顿时反应过来，整个人都于一无比错愕又凌的状态，怎么、怎么会有人……用洗澡……还是那事之后的……浇昙的？

他的脸颊得几乎能烧起来，再看向那血韦陀时，什么妖异绝世的觉都没了。他甚至为它到委屈和埋汰，血昙如此稀世罕有，传言照料起来有着严格的要求和标准，它该受到的待遇绝对不是这样……

浇这事虽然是真的，但其实顾采真也的确了血在这血昙上，她见昙久久不开，实在等得忍无可忍，本打算随意滴一滴指尖血发一，作为土灵来说，这挨着木系的术法她也会，而且坠后，她可是杂七八百学了不少有的没的的法术的。不过，为了揶揄前的男人，傻才说破。她故意逗他，一脸求知若渴地看着男人，倒像是个专门请教老师的好学弟，只不过早就没有了当初真当他弟时的恭敬守礼——在她里，他是仇人，也是男人；而在他里，她也不是顾采真，而是少年。

“怎么了？要不然，你给我解释解释，它不是要有血引的吗，怎么就开了呢？”

季芹藻依稀记得，自己在中被索取得着实受不了了，似乎咬破了自己的嘴，也咬破了她的，也许是这样，血才了那中，对……这样就解释得通了……绝对不是少年说的那个什么……荒唐的理由。他心里虽然有了想法，可碍于由实在不堪，是绝不可能真地讲来的。年些许的男人中闪过尴尬狼狈，只是无言地，又或者说有一瞬甚至是无语地看着少年，再盖弥彰地扭转，继续去看那盛开的昙，假装自己没听见她明明是正常音量的问话，同时耳朵到脖颈都红了一片。

什么无助茫然、绝望难过，什么不想不愿、不应不该，各各样负面的、激烈的、隐藏的、暗自的绪，在这一刻，在迎面对上这个少年的各不常理牌的荒诞举动时，都经不住暂时地瓦解了，粉碎了。这很奇怪，奇怪到竟要让人开始觉得正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