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闲聊，楚东琅初时不曾注意，等他把小舟停在一片荷间，放船桨，才发觉青年已经快把一壶波喝完了，他搁在几上，脸酡红，神迷离，显是醉得不轻。青年手上还拿着半盅酒，轻轻转动盅，睛盯着那琥珀般的酒在盅里晃，似乎觉得煞是好看。

“你真是——”楚东琅夺过碧玉盅，气得了不得，“好啊，又犯忌了！”他实在觉着糟心得不行，想骂他吧，青年双汪汪地瞅过来，脸上也带了些委屈神，想想这阵时因为忌，饮上十分清淡，酒更是没沾过一滴，心又舍不得了，他转念想：“都是秦甲他们不好。明知阿时不能喝酒，为何还要准备酒。”

秦甲等人还不知自己被迁怒了，楚东琅不许他们靠近，这些人也只得分找合适的地儿躲着。

荷田里绿叶繁盛，荷旁逸斜，远的乐声是几乎听不到了，倒有青蛙时不时地“呱呱”几声，皓月当空，银辉撒在湖面上，将小舟上的景映照得十分清晰。

楚东琅把小几推开，挪到时旁边，把人抱到怀里，低拍拍他的脸颊：“还认得我是谁吗？”

青年仰盯了他一会儿，白玉一般的鼻皱了起来，他慢慢：“你是——你是让我难过的人。”说着捂住了心，现在那儿不疼了，他却还记得之前的滋味，沉甸甸地坠去，重得不过气。

人就是这样，若是没有便罢了，若是品尝过了幸福滋味，再去过苦日，那真是比之前还难熬千百倍。人还有一脾，未得到时不敢奢想太多，待得到了，总忍不住想要更一步。

时平日里虽然纵得很，使耍脾气都不在话，有些心思却藏得极，轻易不会来，自觉是非分之想。何况这世间有太多例，如烟，似，恩重来如梦，去若朝云，无计可留。有时他觉着自己悬在的悬崖上，那人拉着他，他就能活，有一天那人厌烦了，放了手，他就会落渊，粉碎骨，死无全尸。

青年脸上的神让楚东琅征了一怔，男人并不能得知他心的惶恐，他还以为时在说之前的事：“不是说了吗？那孩不我的事，我什么也没过。”他青年的鼻：“我看你还没醉，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嗯？东拉西扯好让我忘了你的错。”

时慢吞吞地拍开他的手，也不眨地继续看着他，把前那句话补充完了：“……也是让我快乐的人。”

楚东琅忍不住搂着他笑：“这么会说话？”时仍旧乖巧地仰着脸，月亮温柔覆了一层薄薄的光辉在他绯红的醉颜上，把那艳丽的红都染薄了似的。楚东琅看向他的睛，那一泓里似乎闪烁着光芒，亮得惊人。他想，今夜天上没有星，想是都落到了阿时里去了。

他不由低去亲青年的睛，时也不闭，就这么睁着眸任他亲，楚东琅：“傻，闭上睛。”青年像是不明白他的话，缓慢地眨了眨，周而密的睫慢慢地错，像蝴蝶温柔地振翅。楚东琅又说了一遍，他仍是不明白似的，只会朝他眨，楚东琅：“这可好，醉成小傻了，连闭都不会了。”

“不。”青年忽然吐一个字，他一本正经地，“不闭，要看你。”

楚东琅一愣，心里得不得了，环着青年的手臂收，恨不得把人里，他柔声：“好，你想看就看，看多久都成。”

衣衫方才被青年泼了，贴在上有些不舒服，楚东琅脆脱掉了，青年醉得懵懂，见他脱衣衫，也学着他脱，楚东琅笑得不行，抓着他的手放到边亲吻：“你知脱了衣服要什么吗？”

“我知。”青年绵绵地说。

“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