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智珠寺佛殿背后有供香客休憩的院落，他晃着从门经过时，看到了被扔到天井里，已经被踩得稀烂的红梅，不由脚步一顿。

秦甲也看到了，说：“属打听过了，这是宋季康宋郎中一家来智珠寺场住的院，他家太太常年礼佛吃素，宋郎中……呃，有些惧……方才那位折梅的，叫时，是宋郎中的……”

院突然爆发一阵喧哗，打断了秦甲的话，楚东琅脸微沉，大踏步走了去。

走院落几步，便能清楚看到大堂中发生的事，那人穿单衣，背对着楚东琅跪在堂前，一个丫鬟模样的女指着他鼻趾气扬地怒骂：“太太叫你去折梅，你可好，生怕外人不认得你这作私窠贱货，逮着空就要见针地勾搭汉，小贱人，快把你那浪嘴收吧，当咱家是你那千人来万人的腌臜地儿吗？”

堂中坐着一位被团团丫鬟簇拥的丰腴妇人，正捧着茶漫不经心地饮啜，一个中年男站在她旁边，脸上了半边，手里拿着帕频频汗，他时而看看妇人，又看看跪着的少年，既想向妇人求，又想阻止丫鬟的喝骂，不知怎么办才好，狼狈不堪。

秦甲甫一来便呆住了，再听那丫骂得简直不堪目，偏偏在场的众人都是习以为常，见惯不怪的样，除了那男，其余人没有一丝要阻止的意思，那丫鬟越骂越厉害，却见跪着的也不抬，无动于衷，抬起手掌就想动手，他快步上前，想要阻止，不想动作楚东琅比他更快，挡在那人面前，抓住了丫鬟的手。

满堂人都愣了，那丫鬟突然被人架住，以为是哪个多闲事的香客，她竖起柳眉就要喝骂，后面那中年男突然惊：“王、王爷，您怎么在这儿……”

所有人都起来，慌慌张张地跪了一地，楚东琅也不叫起，看着中年男人似笑非笑：“宋大人，你可知纬不修，纵仆伤人是什么罪名？”

那中年男被问住了，他目光躲闪地看向地面，大冬天的，急得额都是豆大的汗珠，也顾不得，哆哆嗦嗦地：“王、王爷，官、官……是官无能，妇人无知，让、让王爷见笑了，待、待官回去，一定好生……”教二字还未，楚东琅冷笑一声，那音儿如同屋檐上冻了一夜的冰凌，听来透心地凉，中年男人立即闭了嘴，一声不敢。

楚东琅回，在那人面前蹲来，伸两手指，挑起他的来，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得天仙儿样，脑怎么这么蠢，找了这等庸人。”

秦甲知，楚东琅已经想起那少年是谁了，秦王玩儿是京城里有名的，京都里哪家有名的秦楼楚馆不以能得秦王亲临为荣，那几年楚东琅捧过的魁名角不知凡几。一年前听说明月楼来了个天上有地上无的尤，可惜那阵楚东琅荒唐太过，引得百官弹劾，圣上不得已训斥了他一番，令他在府中禁足反省一月，等他解禁门时，明月楼那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人儿已经自己赎，跟了一名男回家了。

谁知差错，天意难测，两人竟在这般境况遇见了。

时的斗篷早被脱掉了，他着单衣跪在雪地上几个时辰，脸上已经冻得一丝血都无，漆黑的眸像一潭平静无波的死，他定定与楚东琅对视了片刻，生生扯了个笑容来，如同在这冰天雪地里开了一朵：“人儿……王爷说得对。似我这般蠢，落得此等场，也算是自作自受了……”说到后几个字已是没了音，他背脊僵直，直地朝地上倒去。

楚东琅顺势拥住他，跟抱了个冰雕似的，他取斗篷将人兜兜脸地裹住，急步往温的室走去。